柳夫子问道:“你们方才说胡家女儿没有死,是不是真的?”
李持安抬眼瞥了口快说出来的“甘若醴”,胡氏女的消息是从方得弦口中听到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只能胡乱编了个说辞,“一个月前有人送了一封申冤信到皇城司,说的就是胡家女儿这桩事,夏司使便派我等来查此事。”
“又有消息说胡氏女没有死,那封申冤信就是这个胡氏女写的。”
柳夫子似信非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棠溪昭懂礼地给老人家倒了一杯茶水,问话这东西李持安比他在行。
“柳夫子,怎么整个杭州人都说这胡家女儿杀母弑父,心狠手辣,为何你却不认为呢?难道只因为她是你的学生吗?”
李持安温声问出来,他也不明白,怎么所有人都说胡家女儿罪恶滔天,就这个瘦小的老头却是另外一番说辞。
柳夫子道:“我这个学生活泼机灵,心地善良,孝顺爹娘,敬爱师长,老夫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杀她爹娘?”
齐廷适时插话,“他们说是因为胡母与人有首尾,胡爹恼羞成怒要杀胡母,这个胡氏女护母与她爹缠斗,失手错杀了其母,后怕事情败露,又把她爹给推到河里淹死了。”
一想到单氏母女,柳夫子只觉得世事无常,“他们传的这些事情,老夫不清楚,但单氏知礼守矩,哪个街坊邻居不称赞她,要是真厌了那胡扬之,和离另嫁他人就是,何必要做出红杏出墙那等事情来。”
柳夫子的思想着实让人一惊,怪不得他娘子的思想如此与众不同,看来是没少受影响。
李持安说:“连柳夫子这个外姓人都觉得单氏母女是冤枉的,那她的亲族好友怎么不为她申冤呢?”
柳夫子唉声叹气道:“胡家人丁薄弱,胡扬之死了,单家母女两个也死了,就剩个奶妈高氏为胡氏女申冤,可高氏没几天也郁郁而终了,哪里还有什么人相信胡氏女是冤枉的呢。”
李持安接话又问,“高氏因此死了,那高氏的后人怎么不为她讨个公道呢?”
柳夫子道:“高氏倒是有个儿子,现在也该二十六七岁了吧,不过他母亲病故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兴许是杭州让他太痛苦了,早就搬走了吧。”
李持安又问,“胡氏女和高氏的儿子感情如何?”
柳夫子喟叹,“兄妹俩感情甚笃啊!”
……
出了兴隆酒肆,李持安就让齐廷去府衙把高氏的户籍调出来。
如果真如方得弦说的那般,胡氏女被人救走了,那最有可能就是被高氏子找人救走的。
“好。”齐廷应下,当即就往府衙去。
“李大人是觉得高氏子救胡氏女的?”棠溪昭探问。
“自然。”李持安轻飘飘道。
棠溪昭声音不觉一严,“可劫走死刑犯是重罪,没人会因为一个死刑犯而冒杀头的风险。”
“我相信……”李持安抬眸看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人是有感情的,如果胡氏女是真冤枉,那与她青梅竹马的兄长不会弃之不顾的。”
“夫君。”纪晏书幽幽出现在李持安眼前,身上裹着辛芙蓉送的那件兜帽斗篷,她一醒来,就听林平说李持安他们来兴隆长街了。
怕有万一,她就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