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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是东北人?”
“我不仅知道你是东北人。我还知道,你一家都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大胡子说。
“日本人的灭家之仇,我迟早要报。”李香香咬牙切齿的说。
“那么,你愿意跟我去日本吗?”大胡子再次问道。
李香香瞥了大胡子一眼,讥笑道:“你一个嫖客,我跟你去日本干什么?”
大胡子却口气坚决地说,“去日本,报你的灭家之仇!”
李香香惊诧地看着大胡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大胡子摘下胡子,放下头发。
“你是女人?”
“是的。”
“好,我跟你去!”
“你收拾收拾,马上跟我走!”
“现在就走?”
“对,就现在!”
后来,李香香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宋春萍。
囚车突然停了下来。
接着,车门打开了,军官在门外喊道:“把这几个死囚押下来!”
“你说什么?死囚?我们可什么都没做。我老公跟你一样,是日军中尉!”美代大声喊道。
“把她拖下来!”军官说。
两个士兵爬上车,把美代拖了下去。
蓉子缩在车厢里。两个士兵走到蓉子身边,把蓉子拽了起来。
一个日本兵朝李香香走来。李香香突然飞起一脚,将士兵蹬下车去!拖拽蓉子的士兵立即放开蓉子,拽住李香香。
“我们是被冤枉的!”小牧在车下大声呼喊。
“小牧工程师,”军官说,“我知道你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是,天大的损失,你得承担责任!执行死刑的命令就在我手中。你喊什么都没用!不把你判死刑,就得把重冈厂长判死刑!”
几个宪兵走过来,用黑布头套蒙上四个囚犯的头。然后把四人带到坡地的一个低洼处。
囚车和运兵车的大灯灯光,一起照射在他们身上。
卡车上下来的行刑队,站成一排,持枪站在行刑位置。
一个军官走到四人跟前。
“你们几个,破坏帝国军工生产,犯下了叛国罪。现在,我奉命对你们执行死刑!”军官说。
小牧工程师说:“我抗议!你们还没开审……”
“不准说话!”军官说。
李香香突然摘下蒙头黑布。
军官盯着她,不知道她是如何摆脱绳子捆绑的。
寒风吹起了李香香的头发。片片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满脸坚毅。
“破坏底火配方的事,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他们几个,没有关系。”李香香说。
李香香希望自己招供,为孟诗鹤逃跑赢得时间。
“是啊,都是她干的,跟我们没有关系!”美代说。“你们……你们不能滥杀无辜,我们……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的丈夫还在前线,为皇军卖命呢!”蓉子说。
军官对李香香说,“小仓秀子,你真的临死还要替他们开脱吗?”
“我已经说过了,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其他人无关!”李香香说。
军官冷笑一声,转身退到一边,对行刑队说,“准备行刑!”
孟诗鹤伏在树林边的雪地里,两眼盯着100米外的刑场。
只见李香香站直着身子,高昂着头,看着漫天飞雪。
小牧、美代和蓉子戴着头套,跪在地上,背对着行刑队,不停地哀求,“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一排行刑的士兵站在距离他们10来米的地方。
“举枪!”行刑队长喊道。
行刑队员一起举枪瞄准。
行刑队长举起的手落了下来。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李香香慢慢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从胸口冒了出来。
小牧、美代和蓉子,也倒在血泊中。
孟诗鹤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她紧咬嘴唇,嘴角渗出血水。
孟诗鹤对李香香的信任,甚至超越了她对刘简之的信任。因为李香香,曾经当孟诗鹤是叛徒,嫉恶如仇。
良久,孟诗鹤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宪兵对着几具尸体拍照,然后把尸体拖上了囚车。
行刑队的人也坐上了卡车。
囚车和卡车原地掉头,颠簸着开走了。
孟诗鹤抹了一把眼泪,艰难站起身来,沿着一条小路朝着东京方向,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走去。
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找到一部电话机,抢在敌人之前,通知刘简之,赶紧转移。
没有手电筒,看不到星星,只能喘着粗气,沿着依稀可见的公路,拼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