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讲了诗词的韵律,先回顾一下……”
韩玲音展开手中的书卷,声音清冷如泉。
学子们齐声跟读,朗朗书声透过窗棂,飘向院中的梅树,惊得枝头残雪簌簌下。
一刻钟后,韩玲音讲完合上书卷,目光扫过堂内。
“你们可有不懂的?”
赵家轩立刻站了起来,“夫子,你‘诗言志’,不知何为志?”
韩玲音解释道:“所谓诗言志,即为诗词的内涵表达,家国胸襟,个人追求,皆为志……”
“那儿女之情也算‘志’吗?”赵家轩嬉皮笑脸地问。
“当然算,诗词中的个人的情感与追求,同样是个人之志……”
“多谢夫子解惑……”赵家轩起身作揖,接着又道:“夫子讲了这么久,不如今日出题,让我们作诗一首,也好看看我们学习的进展……”
赵家轩主动要求考核,自然是想在韩玲音面前表现一番。
“也好……”
韩玲音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题时,目光扫过窗外,只见外面飘起了雪花。
“今日便以‘雪后咏梅’为题,作七言律诗一首,以半个时辰为限……”
雪后咏梅?
此题一出,学子们纷纷研磨铺纸,一边准备着一边思考起来。
赵家轩手握笔杆,很快便笔了。
他坐在最前排,韩玲音一眼便能看到他所写的诗。
雪裹红梅燃似火,
风传暗香入亭阁。
若得佳人同赏此,
不负春光不负卿。
…………
写完,赵家轩一脸自得,显得颇为满意。
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大部分人都没写完。
“写完的起身读一读……”
韩玲音话音未,赵家轩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大声将自己写的诗读了一遍。
“少了些言志,略显寡淡……”韩玲音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赵家轩尴尬一笑,“夫子给的时间太短了,要是时间长一些,定能写得更好。”
韩玲音没理他,扫了眼其他人问:“还有吗?”
“我也写完了……”
后排的夏景舟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诗念道:“雪霁疏枝缀玉尘,寒香暗度破清晨。不随桃李争芳色,独抱冰霜守本心。铁骨能经风彻骨,清魂可照月精神。他年若遂凌云志,当效此花报国门。”
韩玲音听完微微一笑,冲夏景舟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格律工整,借梅言志,颇有风骨,写得不错,是首佳作……”
“多谢夫子夸赞……”
得到韩玲音的夸赞,夏景舟笑容满面。
赵家轩回身看了眼夏景舟,脸上露出一丝不爽。
这时,夏景舟左侧的少年站了起来,正是身形消瘦的夏书砚。
“夫子,我也写好了……”
夏书砚双手拿起卷纸,缓缓念道:“冻雪封枝久,梅梢破萼迟。根埋三尺冷,香透一寸痴。不向东风媚,独承北地欺。宁为寒骨碎,不做附墙姿。”
韩玲音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她走到夏书砚面前,伸手示意道:“给我看看……”
夏书砚将诗递了过去。
韩玲音接过来轻声念了一遍,眼睛一亮,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之色。
根埋三尺冷,香透一寸痴。
宁为寒骨碎,不做附墙姿。
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浸着隐忍的倔强,一个贵族公子,竟然把寄人篱下的处境与不肯低头的骨气写得淋漓尽致。
韩玲音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夏书砚。
“请夫子指教……”
夏书砚恭敬地冲她作揖,眼神清澈,满眼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