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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贵人被打入冷宫,两位嫔位娘娘的身体也严重受损。
后宫短短两年内连失三位得宠的主儿,这样的变化令前朝也忍不住侧目。
当皇上再次提出提前接索绰伦氏入宫时,众臣不再反对。
皇上大悦,两封圣旨一前一后送至索绰伦府邸。
前者是将索绰伦氏抬入满洲镶黄旗。
而后者——
索绰伦·阿箬被封为贵妃,赐封号,于九月底入宫,居承乾宫。
圣旨下达后,前朝后宫一片哗然。
皇上可以册封索绰伦氏为贵妃,也可以赐予这样的封号,但无论如何也不该以字为封号!
只是这一次皇上再没有听从前朝臣子的话,他甚至开口让宸贵妃坐红轿子入宫,让内务府为其准备近三百妆奁铺宫。
弘历不能以迎娶正妻的礼制迎接阿箬入宫,他只能将所有礼仪破例抬至最高,以仅次于迎皇后的规格迎宸贵妃入宫。
七月,京中开始散发喜糖;八月,宫中已满目喜红;九月,养心殿降下圣旨:贵妃入宫,大赦天下。
···
索绰伦府
前来侍奉宸贵妃梳妆的宫女,轻步进了正院的屋子。
掀起缀满珍珠钻石的珠帘时,光影晃动,响起阵阵细碎清音。乌木描金屏风立在屋中,上绘百鸟朝凤图,将外头的天光隔得温软朦胧。三足铜炉置于紫檀八仙桌上,燃着的白檀升起袅袅烟丝,缠上衣架上的朝服。
梳妆台正中嵌着一面青铜宝镜,镜沿鎏金,缠满海棠纹样。宫女环侍左右,捧着鎏金妆奁,依次呈上珍宝:赤金镶东珠凤冠、点翠衔玉步摇、羊脂玉镯、赤金压鬓簪……
皇上将能赐下的奇珍异宝,全都送来任由贵妃挑选。
宗室的福晋们前来迎贵妃上轿。进门的瞬间,她们震惊于索绰伦氏的富裕后,全都呆愣地看向屋中含笑而立的女子。
她高挑俊美,含笑生威。
只是站在屋中,满室华彩便黯然失色,令人心生臣服。
有位年轻的小福晋忍不住跪下,抬起的手,不知是臣服,还是想搀扶贵妃。
好一个宸贵妃!
好一个叫皇上接连破例迎入宫中的娘娘!
原本热闹的众福晋也安静了下来,她们左右簇拥着贵妃,搀扶她上了轿子。
内大臣和御前侍卫分列首尾,校尉起轿,一众福晋、女官分侍左右。
皇宫,太和殿
皇上等待着。按规矩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他不愿让阿箬独自一人接受册封礼。他想看见阿箬入宫,看见她朝着他走来。
殿外,宫妃命妇跪着迎接。
终于,随着轿子入宫,她们终于看见了叫皇上不顾群臣和太后执意要册封的宸贵妃。
天上有白鹤飞过,阳光亮得洗净天地。
清风携花,飞鸟为贺。
高挑而威严的女子在众人视线中缓缓走来。贵妃垂眸看来,众妃皆低头。
高位上,皇后突然感到阵阵恶心,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不安和慌张几乎要将皇后吞噬。
身旁的皇上突然离去,皇后脸色瞬变。
皇上不顾规矩疾步上前,在内务府和礼部惊恐又着急的目光中,笑着拉住贵妃的手:阿箬。
阿箬笑着回握住弘历的手。
元寿胜在不懂规矩。
···
群臣百官、后妃命妇行跪拜礼。大学士任正使,六部尚书为副使,捧节、金册、金宝陈于太和殿御案。皇上亲阅册宝,宣制官宣诏。
皇后脸上再无往日温婉端庄的笑容。她努力压制心中的不甘、嫉妒与痛苦,竭力控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皇上与宸贵妃相视而笑。
手中的长甲被生生折断,鲜血渗入朝服,一双温和的眼中再也藏不住疯狂。
她若死了,皇上怕是等不到第二天便要立宸贵妃为后了吧。
皇后用力吞下上涌的鲜血。她才送走一个那拉氏,又迎来一个索绰伦氏。
瞧着是比那拉氏更得皇上的心的索绰伦氏。
···
礼毕,宣旨太监再一次走了出来。
索绰伦·桂铎封一等承恩公,兴佳·赛音封一品公夫人。
宸贵妃含笑看向自己的阿玛、额娘。
她牵着皇上的手,看向跪拜的众臣。
阿箬,今日可是高兴?弘历微微低头,眉眼含情地问道。他这几日一直都很紧张——他怕索绰伦府中给他送来《曲礼》《学记》,他怕今日的轿子只能接到戒尺,他怕……好在阿箬还是向他走来了,好在她对他尚有怜惜。
直到此刻,他的心中还是激动和忐忑并存。
高兴?等结束后,我再重新给元寿好好讲讲《孝经》,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阿箬端着温和的笑容,抬头看了眼弘历。
王钦钦佩地看了眼皇上——好在皇上还记得众臣都在,这要是跪下了,养心殿怕是要被踏平。
···
这夜,后宫寂静得异常。没有一个嫔妃熄灯,也没有一个嫔妃说话。
所有人都望着灯火通明的承乾宫。
承乾宫中,弘历端坐一旁背书。他不甘心地握住阿箬的脚腕,刚抬头,便被轻轻踢开了。
心若不静,可是要跪在签板上?阿箬闭着眼睛问道。
弘历安分了,坐直了身体继续背书。
夜深,阿箬坐在梳妆台前由宫人梳理头发时,弘历上前接过了梳子。
柔顺冰凉的青丝在指间穿梭,就像他第一次挽起阿箬的发。
一支桂花金簪突然递到他面前:给我戴上,瞧瞧可还是当年的模样?
弘历接过簪子的手,全然酸麻了。他看着铜镜中浅笑着望着他的阿箬。
当初嬷嬷给阿箬挽发的手法,他在梦中学了一年又一年。如今真的再次摸着当年的发丝,弘历的心依旧慌乱。
只是比起当年怎么也挽不上的狼狈,他这一次终将阿箬的发丝挽起,金簪也戴在了当年的位置。
可是还同从前一样?阿箬回头问道。
记忆中的阿箬也回了头。
弘历红着眼眶,跪在地上,抱住阿箬的双腿,头埋在了她的怀中。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么多年,即便是在众臣的目光下坐上龙椅,都不如此刻这般——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圆明园中的四阿哥了。
阿箬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一下下摸着他的耳朵,就像是当初玩着元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