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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死胡同。”乾启若有所思，“既然甩不掉，那就停下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次世代赛特朗冲进山顶观景台。
乾启一脚踩死刹车，右手猛拉手刹，方向盘向左直接打死。
后轮在水泥地面上惨叫着失去抓地力，整辆车横着甩出去，白烟从轮胎底下喷涌而出，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灌满车厢。
赛特朗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才停稳，最终以车头对准来时的山路的形式，正对后方。
大灯劈开黑暗，可是光柱里却空无一人。
“呼……呼……”
乾启的手还握着方向盘，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她还在吗？”
“停了，弯道后面，速度从一百二十五降到了零，三秒之内，没有惯性滑行，没有缓冲动作。”玛尔库特终于把手从车门把手上松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白的手，弯腰从脚边捡起那本掉落的书重新抱在怀里，“你可以下车了，刚才那个速度差足够她撞穿车尾把你钉在座椅上，但她没有，说明她不是来杀你的，大概。”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不是安慰，基于大数据的合理推断。”
“行吧。”
乾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山上的夜风灌进来，凉得乾启打了个激灵。
他摸向腰间的驱动器，右手扣住一张卡片，站在车门后面盯着山路拐角处那片黑暗。
此刻脚步声从弯道后面传来—，只是普通的跑步声，中间还夹着一种很有节奏的原地踏步的闷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一头扎进大灯的光柱里。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像正常人那样减速、慢跑、停下，而是以极高的频率在原地高抬腿，膝盖每一次都抬到腰以上，双臂随着节奏快速摆动，整个人像一台没有暂停键的健身器材。
光柱里的灰尘被她搅得四处飞扬，而她站在灰尘的正中央，一边高抬腿一边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朝乾启打招呼。
“哟，老师晚上好啊！刚才那阵引擎声是你在飙车吗！排气声浪很有穿透力，我在好几个弯道后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呃……”
乾启手里的卡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把卡片塞回卡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高抬腿还在继续，频率一点都没降。
“……堇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盘山公路上？”
“我在夜跑！”少女——千年科技学院的另类，健身部的部长——乙花堇，正一边回答，一边流畅地切换到开合跳，双臂在头顶上方啪啪击掌，“今晚的训练目标是四十公里山路越野跑！这条公路坡度适中弯道够多，很适合锻炼大腿肌群和核心稳定性！刚才跑到一半听到前面有引擎声，就顺便跟着跑了一段——话说老师你的过弯路线很漂亮，一直跟着跑完全不会无聊！”
接着，她终于停下了开合跳，原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整个人看起来比刚睡醒的人还要精神十倍，“不过老师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加速啊？是不是也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午夜极速？晚上车少，确实是跑山的好时机——啊，还是说你在跟这位同学玩深夜追逐游戏？”
她弯下腰，朝副驾驶座上的玛尔库特挥了挥手。
玛尔库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个刚以一百二十五公里时速跑完盘山公路，现在正原地做拉伸的少女，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