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薇在那条梯子边上又看到了那个笔迹:“他们说要为我建造一座雕像以感激我的帮助,这听起来也太蠢了——要跪拜一个连神都不信仰的人的石像吗?布莱克索恩说他们刚刚经历战争,信仰会使他们从与家人的生离死别中逐渐摆脱痛苦。我觉得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神不会来救我们的,否则我的妹妹现在应该和这个族长家的女儿一样大。”
派西维听到她的呢喃声:“你觉得我应该下去吗?”
他脚下踩着的雪堆有着难以想象的深度,稍微挖开一点便很快会被降雪填满,基本上没人想过送死探寻下方。
可是俄薇身体的温度已经和雪花差不多了,即便此刻找到了出口也很难说能不能救活,更何况他们还不清楚要如何重新连接起灵魂。
而且她不会放弃寻找真相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你记得小心脚下。”
俄薇想说派西维可以留在上面,她一个人下去的代价顶多是灵魂彻底与肉体分离,派西维通过地钉和图纸还是有机会找到出口的。可是她最终没有开口,她嘲笑自己卑劣的自私,却又贪婪地享受着临近死亡的无拘无束。
俄薇踩上了木梯往下爬,抬头忽然发现在这个角度下正对上一个人的视线,他的五官因为激动的情绪全部皱到了一起,痛苦又狰狞,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俄薇眨了下眼神色不变,向下,向下。
不知道爬了多久,她若有所感地拿起散发着微光的屏幕照向墙壁。
“我最近好几晚都在做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会在这里发现一些东西,可惜学院急着让我们回去。布莱克索恩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也可能是因为我从凯兰那里知道了的消息导致我的胡思乱想变多了,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和他分享。不出意外我们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总算说服他们不要给我立像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尝尝丝莉切的海鲜了。”
或许因为是灵魂的状态,俄薇不觉得很累,只是对于看不到尽头的路有些疲惫,她问:“派西维,你有什么发现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完全被雪埋住了,如果你的身体还有意识,可能会因缺氧致死。”派西维说话带着喘气声,“不过越往下魔力的波动越剧烈,只不过我们不一定能活到挖到魔法阵的时候。”
俄薇闻言有些担心:“你有把我们的发现记录在地钉上吗?”这样后来迪皮姆学院的人还能得到一些信息。
“......”派西维本来是想逗她的,但她都用“我们”来做定语了,他只好宽宏大量放过,“记了,但你接下来的发现恐怕送不到上方,如果后面的人不作死往下挖的话就得不到信息。”
俄薇听着他的声音,漆黑又漫长的路倒也没那么孤独。可另一面的派西维难得的感受到了魔力耗竭的症状,他不敢让俄薇的身体距离她的灵魂太远,不靠他的魔力支撑这具身体早该被冰冻至粉碎。
而他同时要在被挤压到没有一点缝隙的雪面下深潜,他不得不大量调动魔力,造成魔力混乱的魔法阵正在反噬他的身体,就像是有冰锥钉入他的四肢,传来尖锐的疼痛。
没关系,他也在追逐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