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55章 返回帝都(2 / 2)

苏然绕到沙发前,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去看屏幕,“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她的语气让桃白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暂停了游戏,放下手柄,转过身正对着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认真。

“出什么事了?是渊上那边……”

“不,不是那边的事,”苏然摇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她斟酌着词句,赤色的眼眸直视着桃白,不躲不闪,“是关于……这几天陪在你身边的‘我’。”

桃白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稳,“哦,你说苏壹啊,她跟我解释过了,说是你的……分身?还是造物?帮你顶几天班嘛,我懂。”

他耸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虽然一开始是有点怪怪的,不过那姑娘挺有意思,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嘛……更像个人工智能,一板一眼的,喊我‘桃白大人’,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着桃白用这种调侃的语气提起苏壹,苏然心中稍定,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她不仅仅是我的替代品。”苏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争辩的认真。

桃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安静地看着苏然,等着她的下文。

“我身上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情,有一些……暂时没办法,也不适合将你完全卷入的麻烦,”苏然缓缓说道,“我预想过,如果我需要长时间离开,或者频繁地消失,你会担心,会寻找,甚至可能会因为我的不告而别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我……我不想你涉险,也害怕看到你因我而困扰痛苦的样子。”

她微微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最开始的打算,是让苏壹彻底地成为我,模仿我的一切,留在这里,陪在你身边,我想用这种方式,给你一个‘苏然一直都在’的假象,让你安心,也让我自己能更轻松地去处理那些事。”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细微的水流声,桃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沉淀。

“这是一个很糟糕,很傲慢的想法。”苏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把你想得太脆弱,也把陪伴和感情想得太简单,我以为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就能替代一切,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真心是无法被模仿和替代的。”

“苏壹点醒了我,她告诉我,你一定能分辨出来,因为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而她对我没有那样的情感,强行扮演,最终只会造成更深的伤害和欺骗。”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而坦诚,“桃白,对不起,我不该有那么愚蠢的念头,更不该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桃白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苏然脸上移开,投向天花板上温暖的灯光,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原本是打算弄个假的苏然忽悠我,然后自己跑去单干?遇到危险也不告诉我,可能哪天悄无声息地没了,我还傻乎乎地跟个假货过家家?”

“我……”苏然语塞,无法否认。

“苏然,”桃白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苏然预想中的愤怒或受伤,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心疼的复杂情绪,“在你眼里,我桃白就这么靠不住?这么经不起事儿?还是说,你觉得我喜欢你,就是想把你拴在身边,当个好看的摆设?”

桃白有些头疼,这些话他跟苏壹已经说过了,但很显然苏然回来的很快,苏壹还没有将这些话转达给她。

“不是!”苏然立刻否认,语气急促,“我只是不想你……”

“不想我担心,不想我涉险,不想我因为你的世界而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桃白替她把话说完,摇了摇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选择了喜欢你,选择了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愿意,也有心理准备,去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秘密,你的责任,还有你那些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事?”

他坐直身体,向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的盯着苏然。

“你有你要走的路,这很正常,我不会,也没资格要求你为了我停下脚步,或者变成另一个样子。但至少,你得让我知道你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或者……在你不安全的时候,让我有机会,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机会,能为你做点什么,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最后从别人那里得知你的消息,甚至……坏消息。”

苏然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认真和执着,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番话彻底击碎。她一直习惯于独自承担,习惯于将亲近之人隔绝在自己的危险之外,认为这是保护。

可桃白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真正的信任和亲密,是分享,是共同面对,而不是单方面的隐瞒和牺牲。

“我明白了。”她终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以后……我会尽量告诉你。但有些事,涉及太深,知道本身就有危险,我……”

“那你就告诉我,‘这件事很危险,你不要多问,相信我能处理好’。”桃白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几分跳脱,但眼神依旧认真,“而不是弄个假人来敷衍我,苏壹……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原本的计划作废了,她怎么办?”

“看她自己的想法了,不过我估计她会选择跟着我。”提到苏壹,苏然的目光也不自主的柔和了些许。

桃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道理,就这么办吧。”他话锋一转,盯着苏然,“不过她归她,你归你,别想用她当挡箭牌,以后该报备的行踪还是得报备,懂?”

看着他故意板起脸却又藏不住关心的样子,苏然终于露出了笑,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懂。”

桃白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沙发,拿起游戏手柄,状似随意地问道:“所以,渊上那边到底啥情况?方便说吗?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苏然看着他故作轻松的侧脸,知道他只是不想给她压力。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完全隐瞒。

正巧这时,江遇景端着银耳羹走了过来。

桃白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来的正好老江,正好咱一起听听。”

江遇景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迟疑的点了点头。

“那里很复杂,水很深,我尽量长话短说。”

苏然深吸一口气,“有一个叫蜕生庭的组织在暗处活动,和当地势力盘根错节……”她开始描述渊上那畸形繁荣下的暗面,角斗场,融合实验,脆弱的平衡,但没有提及凌墨和其中更错综复杂的细节。

桃白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那是一种进入思考状态的神情,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苏然说完。

“明白了,”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没有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激烈的评论,只是接过江遇景端着的银耳羹,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银耳羹要凉了,特意给你留的。”

仿佛刚才那番触及彼此关系核心和黑暗现实的对话从未发生,但苏然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隔阂被打破,信任在坦诚中得到了加固,她顺从地坐过去,接过桃白递来的还温热的瓷碗,清甜的羹汤滑入喉间,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