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瑞象小队众人便打算打道回府。
徐惊尘脸上带着些许几乎看不出的醉意,他今天多喝了几杯,因为高兴。
他许久没有见到像江遇景这样的后辈了。
天降大任于此身,迅速认清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身怀双神传承,却不以此为傲,此次与灾乱教会一战,临危受命,不仅守住了江城,在决战时也发挥了重大作用。
不趋利,有担当,有这样的人在,如何还要担心整个人类,整个世界后继无人。
说起来,徐惊尘此前一番话,看似是拉拢,实则也是想尽快把这样的人才培养起来,他们变得强大一分,人类的胜算就多一分。
当然,也有一部分私心在里面。
祈苍跟在苏焰璃后面,有些好奇地问道:“师父,拉拢江遇景这件事,让我来说不就好了,他老人家为什么还要亲自出马?”
苏焰璃轻轻的敲了一下祈苍的脑袋,“其实队长最开始跟我聊这件事的时候,是因为你之前说他的火焰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症状,所以队长才想让他留在帝都。”
她收回手,目光看向远处,“队长知道你的情况越来越差,苍翠生息和霜晶寒玉已经压不住你体内的诅咒了,在彻底解决朱雀的问题之前,他想把江遇景这瓶止痛药留在你身边。”
“说起来也怪我,若不是五年前我对局面的判断出现偏差,你也不会背负这样的诅咒了……”
祈苍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安慰道:“师父,如果当年我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可以……”
苏焰璃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稳定,能帮你承担一部分,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祈苍抽了抽鼻子,重重的点了几下头,“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见到时间还早,江遇景和艾琳娜两人索性去了长城,虽然江遇景每次过年都会来帝都,但绝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家里,像长城和故宫这样的景点,他从未去看过。
至于艾琳娜,她早年间确实来过这里,不过是以灵魂体的姿态,无法触碰长城的一砖一瓦。
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但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耗上太多时间,加上长城绵延万里,横跨六座城市,若是不动用异能,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两人站在城楼的垛口边,屏住呼吸,目光越过斑驳的城砖向外望去。
长城,这条苍老的巨龙,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姿态在脚下蜿蜒,它桀骜不驯地沿着山脊攀爬,时而跃上陡峭的峰巅,时而潜入深谷,巨大的条石基座与山峦的筋骨早已浑然一体。
远近的烽火台如同沉默的巨人,消磨着时间也在被时间消磨,秋风毫无阻拦地吹过,带着千百年来的铁锈与荒草的气息,灌满江遇景的衣襟。
这风里,有秦月的寒光,有汉关的羌笛,或许还有孟姜女模糊的哭声。
极目远眺,燕山山脉的褶皱尽收眼底,像一片凝固的海洋,涌向天际,树木已被秋色点染,一片赭黄,一片暗红,如同巨幅的斑斓织锦。
更远处,天地间一片苍茫,现代文明的痕迹被距离稀释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最磅礴的自然,与这条人力创造的奇迹相互对峙,又彼此成就。
抚摸着青砖上的沟壑,艾琳娜的目光变得有些朦胧,似乎穿越了时间。
她看见十年前,依旧是在这个城楼,一个稚嫩的小男孩骑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肩头,一双灵动的眸子努力的睁大,想要看清脚下这条蜿蜒苍老的巨龙。
白裙少女逆着人流而上,缓缓站到男人身边,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小男孩,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笑意。
周遭游人似乎都无法看见白裙少女,她就这样站在小男孩身边,等待着他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