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摇篮网络的微光骤然明亮了一瞬,包裹着两个孩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了通道尽头那片越来越清晰、散发着微弱生机的…出口光亮!
就在陈教授抱着孩子即将冲出通道出口的瞬间!
异变再生!
通道前方,那出口的光亮边缘,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一艘庞大、狰狞、覆盖着暗银色流线型装甲、如同星际巨鲨般的梭形战舰舰艏,如同穿透水面的巨兽,硬生生挤进了通道空间!
长生集团的“方舟”级突击舰!齐墨的拦截舰队,竟已提前锚定了空间坐标,堵在了出口!
战舰舰艏的主炮口,幽蓝色的能量正在疯狂汇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目标直指即将冲出通道的陈教授和孩子!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灵网频道强行灌入:
“检测到高威胁性火种信号…执行…净化程序。”
真正的绝杀!堵在生路尽头!
陈教授眼中瞬间被绝望填满!怀抱中的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灭顶之灾,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起来。
通道后方,陆九溟看到这一幕,燃烧的暗金眼眸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彻底的疯狂取代!堵死生路?要灭绝火种?
“不——!!!”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不甘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从陆九溟彻底崩裂的喉咙中炸响!他不再压制!不再顾忌!
他猛地放开了对体内那狂暴冲突力量的最后一丝约束!放开了对肃清协议倒计时的压制!放开了“源”强行维持的能量循环!
“归墟…守墓…葬阴…都给我…燃——!!!”
意念如同引爆炸药库的火星!
轰——!!!
陆九溟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能量化躯体,如同被投入了反物质炸弹的核心!眉心处覆盖的土黄色符文锁链瞬间崩碎!暗金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肃清协议的倒计时疯狂闪烁,数字如同失控般暴跌!
【63小时…(剧烈闪烁)…00小时00分01秒…(错误!)…载体能量核心…超载临界!】
体内被强行镇压的归墟锁链、守墓守护意志、摹刻的“葬阴镇”法则…三股截然相反、相互冲突的恐怖力量,失去了所有约束,如同三条被激怒的太古凶龙,在他体内…轰然碰撞、湮灭、释放出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
陆九溟的身体,成了这场法则湮灭风暴的核心与宣泄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暗金归墟湮灭、土黄守护悲怆、沉重葬阴死寂的…混沌湮灭光束,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创世(灭世)之光,从他残躯的每一个裂口中…疯狂爆发出来!光束并非射向堵路的战舰,而是…狠狠轰击在通道本身脆弱的前端空间结构上!
他要…自爆!以自身为炸弹,炸塌这段通道!将堵路的战舰、追击的敌人…连同自己…一起埋葬在这时空乱流之中!为火种…炸出一条生路!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法则湮灭反应!通道结构即将崩塌!立即规避!”战舰内的警报声凄厉到变形。
“疯子!!”齐墨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怒。
“不——!”通道后方紧追的幽蓝数据流和怨毒烙印发出惊恐的尖啸,疯狂后撤!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空间通道的前端…爆发了!
毁灭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崩塌!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脱缰的洪流,疯狂涌入、撕扯、湮灭!
堵在出口的长生集团突击舰,首当其冲!坚固的暗银色装甲在法则湮灭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扭曲、解体!战舰内部爆发出连串的殉爆火光,如同绚烂而短暂的死亡烟花!
追击而至的幽蓝数据流和怨毒烙印,如同撞上了太阳的冰雪,瞬间蒸发、消散!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和空间崩塌的乱流,如同毁灭的海啸,狠狠拍向通道后方的陈教授和两个孩子!摇篮网络的微光在如此恐怖的冲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教授怀中的男孩和小女孩,似乎被陆九溟自爆前那声绝望的咆哮和守护的意念所触动,纯净的“火种”本能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两个小小的身体同时爆发出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如同两轮初生的骄阳!光芒瞬间交融、共鸣,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守护意志的乳白光柱,不仅笼罩了他们自身,更将陈教授和前方那崩塌的通道出口…以及出口外隐约可见的、一片布满巨大青铜齿轮与管道的奇异空间…一同照亮!
“嗡——!”
摇篮网络的微光在这道纯净火种光柱的加持下,瞬间凝实了百倍!化作一层坚韧无比、流淌着温暖生机的光茧,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毁灭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光茧之上!
“砰——!!!”
光茧剧烈震荡,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却…顽强地没有破碎!纯净的火种之光与狂暴的湮灭能量激烈对冲、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光茧,如同怒海中的救生舱,顺着爆炸撕裂的空间破口,狠狠抛飞了出去!
光茧消失的瞬间,后方那截被陆九溟自爆炸毁的通道,连同其内的一切存在痕迹,彻底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吞噬、湮灭、归于彻底的虚无。
……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机油和金属锈蚀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陈教授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从一片冰冷的金属废墟中坐起。他浑身剧痛,骨头仿佛散架,但怀中的两个孩子被他死死护住,毫发无伤。包裹他们的乳白光茧已然消失,摇篮网络的微光也黯淡到了极致,两个孩子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纯净的光晕。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废弃工厂?或者说,是某种超乎想象的机械造物的内部?
头顶是高达数百米、由巨大青铜构件铆接而成的穹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青铜管道和齿轮传动轴,许多已经锈蚀断裂,如同巨兽腐朽的骨骼。巨大的、布满铜绿和暗红锈迹的青铜齿轮,有些直径超过百米,如同凝固的山峦,静静地嵌在巨大的基座或墙壁之中,保持着最后停止运转的姿态。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混杂着黑色油污和金属碎屑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金属死寂感。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极高穹顶缝隙中透下的、不知来源的惨绿色微光,以及远处某些巨大齿轮缝隙中偶尔闪烁的、如同鬼火般的幽蓝电路火花,勉强勾勒出这片空间的轮廓。
空旷、死寂、充满了工业废墟般的宏大与悲凉。
“这…这是哪里?”陈教授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悸。他下意识地寻找,没有看到老朝奉,更没有看到陆九溟…只有冰冷庞大的金属废墟,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残酷。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电流杂音,伴随着断断续续、冰冷僵硬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从附近一堆巨大的齿轮废墟后面传来:
“警…告…核心…熔炉…熄…灭…”
“第…七…纪…元…方舟…工坊…停…滞…”
“侦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入…侵…”
“执行…清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