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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b线虞朝第十五君主瞽叟姚相:至亲至疏神曲奏界血脉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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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黑暗的岁月里,他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腾飞的那一刻。而屈原和熊伍,则在柴房外,默默地守护着这缕微光,守护着虞朝未来的希望。

风,依旧在吹。雨,似乎也要来了。但这柴房里的幼龙,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

三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对于常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被困在思过轩的姚都君来说,这三天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在饥饿与寒冷中煎熬,也在屈原送来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着外面的世界。他像是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幼苗,虽然瘦弱,却蕴藏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终于,家宴的日子到了。

清晨,几名义工模样的太监来到了思过轩。他们带来了崭新的衣物,以及一份看似恭敬实则冷漠的传唤。

“太子殿下,家宴即将开始,请随奴才们去梳洗打扮吧。”

姚都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三天的禁闭,让他原本就瘦小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没有去接那件华贵的锦袍,而是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衫。

“我就穿这件去。”

太监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却也不敢多言。他们知道这位太子在宫中的处境,更知道那位真正的“主子”是谁。

家宴设在皇宫的“聚贤殿”内。此时,殿内已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这看似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首那位盲眼帝王的脸色,也在暗暗揣测着那位即将登场的“废太子”的命运。

上首的主位旁,瞽叟姚相端坐如松。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殿内的热闹。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美妇人,正是姬氏。而姬氏的身旁,那个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便是豫。

豫今日穿得像个真正的小王子,一身金线蟒袍,头戴玉冠,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时不时地抓起桌上的珍馐美味塞进嘴里,又或是拿起酒杯学着大人的模样抿上一口,引得周围的人连连夸赞,说他“虎头虎脑,颇有乃父之风”。

姬氏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笑靥如花,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低头在豫的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唱喏:

“太子殿下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孩子,身形瘦弱,脸色苍白。但他走得笔直,就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他没有穿华丽的锦袍,只是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衫,却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扎眼。

“都君,过来。”

姚相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脚步声。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三天,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总是惦记着长子。他想知道,那个孩子,在思过轩过得怎么样了。

姚都君停下脚步,在距离主位还有十步远的地方,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姚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听出了儿子声音中的疏离与冷漠,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儿子的身影,却只能摸到一片虚空。

“起来吧。”姚相挥了挥手,语气尽量温和,“到孤身边来。”

姚都君站起身,刚要向前走去,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的玉佩呢?”

说话的是豫。他正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着,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姬氏立刻配合地问道:“豫儿,怎么了?什么玉佩不见了?”

“就是父皇前些日子赏给我的那块麒麟玉佩!”豫急得快哭了,“那是父皇给我的,要是找不到了,父皇会生气的!”

姬氏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站起身,走到姚相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豫儿那块玉佩,乃是陛下御赐之物,若是丢失了,恐怕不吉。不如让妾身带着侍卫们搜一搜,看看是不是被谁不小心捡去了。”

姚相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那块玉佩确实是他赏给幼子的,若是丢失,确实不妥。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姬氏在得到他的默许后,眼中闪过的一丝阴毒。

姬氏立刻使了个眼色,几名早已准备好的侍卫,立刻朝着姚都君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请恕奴才们无礼,要搜一搜您的身。”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搜查,更是一次羞辱。若是姚都君反抗,便是“抗旨不遵”;若是他顺从,那便是坐实了“偷窃”的嫌疑。

姚都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名侍卫。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怎么?太子殿下是心虚了吗?”姬氏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挑衅,“还是说,那玉佩,真的在你身上?”

“儿臣行得正,坐得端。”姚都君直视着姬氏,目光如炬,“身正不怕影子斜。想要搜我的身,除非,父皇下旨。”

“你……”姬氏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姚相,终于开口了。

“都君,”姚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既然豫儿丢了东西,搜一搜也无妨。你是兄长,理应谦让。”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姚都君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看着上首那个虽然看不见、却依然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父亲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弟弟豫。

“儿臣……遵旨。”

姚都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挺得笔直。

侍卫们走上前,粗鲁地在他身上搜查起来。他们的动作毫无顾忌,甚至带着一丝故意的羞辱。然而,搜遍了全身,他们也没有找到那块所谓的麒麟玉佩。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身上,并没有找到玉佩。”

侍卫的汇报,让姬氏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的计划,竟然落空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豫,突然指着姚都君的衣袖,大声喊道:“在那里!我看见了!我的玉佩,在他的袖子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姚都君的衣袖上。

姬氏立刻说道:“快!搜他的袖子!”

一名侍卫走上前,猛地扯开了姚都君的衣袖。

然而,衣袖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豫公子,这里什么都没有。”侍卫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豫急得跳了起来,“一定是他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姚都君,突然开口了。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姚相皱了皱眉:“说。”

姚都君从怀中,掏出了那半截断掉的竹蜻蜓,高高举起。

“父皇,这是您前些日子,无意中赐给儿臣的竹蜻蜓。今日,儿臣便是为了这只竹蜻蜓,才与弟弟起了争执。弟弟说,这是他的东西,还当着儿臣的面,将它折断了。”

姚相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记得这只竹蜻蜓。那是他随手削给宫女的孩子玩的,后来不知怎么到了长子手中。

“这竹蜻蜓……”姚相的声音有些颤抖。

“父皇,”姚都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弟弟说,这宫里以后都是他的,儿臣算什么东西。他还说,儿臣是没人要的野种,是克死母亲的灾星。儿臣不敢反驳,也不敢还手。儿臣只是想,若是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想。”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太子,竟然敢当众说出这些话。

姬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家丑。

“你……你胡说!”姬氏尖叫道,“豫儿怎么会说这种话!”

“儿臣有没有胡说,父皇一问便知。”姚都君的目光,转向了豫,“弟弟,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豫被姚都君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盯着,吓得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姬氏的身后。

“我……我不知道……”豫结结巴巴地说道。

姚相坐在上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大殿内那诡异的气氛。他能听到长子那带着悲凉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幼子的惊恐。

“够了!”

姚相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今日是家宴,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姚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都君,你身为兄长,为何不能谦让弟弟?豫儿年幼,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姚都君的心,彻底冷了。

他看着上首那个盲眼的帝王,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在这个皇宫里,没有公平,也没有正义。有的,只是权力的倾轧,和亲情的泯灭。

“儿臣……知错。”

姚都君缓缓地低下头,将那半截竹蜻蜓,紧紧地攥在手心。那断裂的竹片,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中的痛,早已盖过了肉体的痛。

“既然知错,那就罚你禁足思过轩,抄写《孝经》百遍,好好反省!”姚相的声音,不容置疑。

“儿臣……遵旨。”

姚都君再次跪了下去,深深地叩首。

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结束了。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盲君治下的虞朝,在这充满阴谋与背叛的皇宫里,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就必须变得更强。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步地走出了聚贤殿。

身后的大殿内,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欢声笑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姚都君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他仿佛看到了母亲薄握登的身影,正站在星空之下,默默地注视着他。

“母亲,”姚都君在心中默念,“儿臣明白了。这世间,没有人能靠得住,除了自己。”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竹,那上面,沾染着他的血,也沾染着他的决心。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虞朝的天,重新亮起来。”

夜色深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风暴,正在酝酿。而这条被困在深渊的幼龙,正在积蓄着力量,准备冲破黑暗,一飞冲天。

聚贤殿的风波虽已平息,但思过轩内的寒意却更胜从前。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皇宫的另一隅悄然觉醒。

瞽叟姚相,这位被世人视为傀儡的盲眼君王,其真实身份乃是虞朝第十四代君主伏羲李丁的第六子,本名李相。因幼年过继给姚姓族人,方才改名姚相。他虽双目失明,却继承了伏羲氏天生对“音律”的敏感。这些日子,他总在琴台前枯坐,试图从纷乱的潮声中寻找内心的宁静。

那日家宴上,长子姚都君那清亮而倔强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他开始反思,自己虽看不见色彩,但耳朵是否也能成为洞察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一夜,姚相独坐聆音殿,随手拨弄琴弦。起初只是随意的嘈嘈切切,但渐渐地,他的心境沉静下来,指尖流淌出的音符竟开始有了奇异的韵律。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调子,时而如风过松林,时而如潮击礁石。奇妙的是,殿外的飞鸟走兽竟随着这曲调或起或落,仿佛在朝拜。

姚相浑身一震。他虽不知这曲调为何物,却本能地感到,这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曲奏界”——上古圣王与万物沟通的语言。

然而,姚相虽有天赋,却苦于目盲,无法将这玄奥的音律记录成文。他需要一个能看懂他灵魂乐章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亲妹妹,李芭。

李芭,伏羲李丁的第七女,也就是姚相的亲妹妹。她虽为女儿身,却自幼聪慧过人,更是被虞朝重臣、语言文字学家朱襄收为弟子。朱襄,乃是当年辅佐虞朝开国的名臣“仓颉”后人,世代掌管虞朝的文书与礼乐。李芭跟随朱襄学习,不仅精通古文,更对音律有着极高的造诣。

当李芭听闻兄长竟能以琴音御兽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兄长,你这并非胡乱弹奏,”李芭坐在琴台旁,仔细辨析着姚相弹出的每一个音节,“这曲调中暗合天地节律,若是能将其编撰成册,便是我虞朝驯兽师的无上法典!”

兄妹二人一拍即合。从此,聆音殿内便多了这样一幅画面:盲眼的君王抚琴奏响神曲,才女李芭则在一旁奋笔疾书,将那无形的音符转化为有形的文字与图形。她们参考了朱襄氏珍藏的上古典籍,将这本开创时代的着作命名为《虞朝初级驯兽师手册》。

然而,宫墙之内,姬氏的耳目众多。姚相虽然醒悟,但姬氏依然把持着内廷。李芭深知,这本手册若是被姬氏抢去,定会成为她控制野兽、残害忠良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李芭从未忘记那个被关在思过轩的孩子——姚都君。

作为姑姑,她看着姚都君长大,深知这孩子的品性。家宴上的事情,她虽未当场揭穿,却早已查明是姬氏在背后搞鬼。她知道,兄长姚相虽然开始觉醒,但因为眼盲,依然容易被姬氏的花言巧语蒙蔽。要想真正打破僵局,唯有让姚都君也掌握力量。

一日深夜,李芭借着探视姚相的名义,悄悄带着一卷誊抄好的手册副本,避开了姬氏的眼线,来到了阴冷的思过轩。

“谁?”姚都君警觉地从柴草上站起。

“是我,李芭姑姑。”李芭压低声音,推门而入。

看到是那位常来看望自己、并偷偷教自己识字的姑姑,姚都君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都君,时间紧迫,听姑姑说。”李芭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卷竹简,塞到姚都君手中,“这是你父亲与我编写的《虞朝初级驯兽师手册》。你父亲虽然看不见,但他领悟了‘神曲奏界’,这是上天赐予我虞朝的力量。”

姚都君抚摸着竹简上那些由朱襄氏一脉传承下来的古朴文字,心中大震。

“姑姑,这……父亲他……”姚都君有些迟疑。

“你父亲虽然眼盲,但心向光明。只是这宫中黑暗,他一时半会儿看不清真相。”李芭语重心长地说道,“都君,你是薄将军的儿子,骨子里流着勇士的血。这‘神曲’不仅能驯兽,更能修心。你若能参透其中奥秘,便有了自保之力,也能让你父亲真正地‘看见’你。”

姚都君紧紧握住竹简,指节发白。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姑姑和父亲(虽然父亲不知情)给他的生路。

“姑姑,我明白了。”姚都君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我不会让您和父亲失望。”

李芭欣慰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竹简上的文字,乃是朱襄氏的古文,我平日教你的那些,正好能用上。你且好生研读,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李芭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姚都君回到柴草堆,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竹简上的文字。那些晦涩的音律符号,在他眼中竟变得生动起来。他仿佛听到了父亲那双盲眼背后,对儿子深沉而笨拙的爱意,也听到了姑姑那穿越黑暗的守护之声。

他闭上眼睛,按照手册上的指引,尝试着用手指在柴扉上敲击出简单的节拍。

起初毫无反应,但渐渐地,窗外的虫鸣似乎与他的节奏合为一体。

姚都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在这盲君治下的虞朝,在这充满阴谋的深宫,一条新的道路已经在他脚下展开。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即将掌握“神曲”的驯兽师。

风暴的中心,不仅有阴谋与背叛,更有觉醒与希望。盲眼的帝王在摸索中找到了强国之路;而被囚禁的幼龙,在黑暗中,也握住了通往力量的钥匙。

虞朝的驯兽师时代,即将拉开序幕。而这场变革的洪流中,姚都君与姚相,这对曾经隔阂深重的父子,终将在命运的指引下,重新相遇。

只是,那时的他们,一个是引领时代的君王,一个是搅动风云的太子。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寂静深夜里,那一卷承载着血脉与希望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