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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的魏婴,终于自己想到了这一步。
原本故事线里,魏婴帮百家打赢了射日之征,百家转头就把他推下深渊。
仙门百家说温氏残暴,可百家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射日之征,终究是利益之战,不是大义之战。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魏婴一出手就能定一片战场的胜负,所以他的判断比他的战力更重要。
“好。”蓝忘机应了一声,声音低而稳,“你想怎么打,我都陪你。”
魏无羡咧嘴笑了一下,又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那先把我刚犯的错误弥补了再说。”
吃完饭,两人便悄悄回转,跟上周氏一行人,在他们身上下了魏无羡新研究的禁恶符,之后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日子,魏无羡的打法变了。
碰上温氏据点,他先让蓝忘机探一探里面驻守的人是什么路数。
作恶多端的,直接端;只是驻防、没祸害过百姓的,绕过去,不碰。
碰上被温氏追杀的,他也多留个心眼,先问清楚对方是哪家的人、干过什么事。
救对了,当即把人打发走;救错了——比如那天被他顺手捞回来的绥阳周氏——他事后会骂自己“手欠”,之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就谨慎多了。
不到一月,温氏在西北一线的据点被拔了七八个,残部往更北边缩去,不敢再跟他们正面碰。
魏无羡的名头也渐渐传开了。
被他救过的散修和小世家弟子口口相传,说他灵怨双修,既能驭鬼又能使剑,战场上黑雾一起,温氏的人倒得比割麦子还快。
有人给他起了个尊号——昭华君,取昭明剑心、灵华昭然之意。驭怨而不为怨所蔽,倒正合了他灵怨双修的路子。
魏无羡听了,挠了挠鼻子:“昭华君?还挺威风。”
蓝忘机看他一眼,唇角微弯:“嗯,好听。”
就这么一路往北打,一个月后,两人到了清河地界。
不净世依山而建,灰石垒墙,远远望去如一头伏兽。
两人方一落地,便有聂氏门人迎上来,认出蓝忘机与魏无羡,脸上先是一惊,随即恭恭敬敬引路。
一路行去,廊下、阶前、演武场边,不少人停了手中事,目光追着二人。
看蓝忘机时是钦佩,看魏无羡时,钦佩之外又多了几分惊叹与好奇——
那个传闻中犹如杀神降世、所过之处片甲不留的昭华君,竟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含笑,比那留影石中影像还要俊朗几分。
魏无羡倒不在意,负着手左看右看,步子闲散,还有闲心冲一个偷看他的小弟子扬了扬下巴,那小弟子脸一红,缩到柱子后面去了。
聂氏门人将两人引到客院区,指着东边一处院子道:“含光君,这是为您备的院子。”
又转向魏无羡,“魏公子,您的院子在那边,两处隔得不远。”
魏无羡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两边是隔得不远,可也不算近,怎么着都得绕路,干脆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了,我和蓝湛住一处就行。”
门人脚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转头去看蓝忘机。
蓝忘机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门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手应了一声“是”,领着两人往东边的院子去了。
院中一棵老槐树遮了半院子荫,正屋三间,厢房两间。
门人推开正屋的门,躬身说了句“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退了出去。
魏无羡跨进屋里,四下扫了一眼,陈设简单,却干净利落。里间的床榻足够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不多时,有门生送上两人的一应用具,走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大概是奇怪这两人打算怎么住。
魏无羡也不在意,在案几边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难得觉得有几分安然——可这份安然只持续了片刻,想起沿途所见,眉头便慢慢拧了起来。
越往北走,路上越不太平。道边常能碰见拖家带口往南逃的百姓,包袱背在身上,孩子抱在怀里,走一路哭一路。
有一回他们御剑经过一片被烧过的庄子,断墙底下还压着没来得及收的尸首。
他叹了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蓝忘机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斟茶,轻声道:“快了。”
魏无羡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蓝忘机没来得及答,院外传来脚步声。
聂怀桑一袭灰衫,手里还摇着把扇子,进门先规规矩矩向蓝忘机行了一礼:“含光君。”
又转向魏无羡,眼睛一亮,扇子一收,
“魏兄!你可真嚣张,这才半年多不见,你就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夷陵说夺就夺,温氏据点说拔就拔,外面都传疯了。”
他嘴上说得热闹,心里却暗暗嘀咕:之前的魏兄被江家的恩情压得抬不起头,好在后来醒悟了,跟江家断得干净,不然今日的风光全都得算江家的。
魏无羡哈哈大笑,起身一把搂住他的肩,拍了拍:
“聂兄,好久不见,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来,坐下来说。”
说着也不松手,半拖半拽地把人按到案几边坐下。
蓝忘机淡淡瞥了眼聂怀桑肩上的那只手,没说话,只将一杯茶推到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抬眸看他,见他神色淡淡,唇角却抿着,心里登时明白——这是吃醋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茶抿了一口,冲蓝忘机眨了眨眼,眼神戏谑。
寒暄了几句,魏无羡说起流言的事:
“聂兄,前阵子外面那些风声,多谢你照应。蓝湛跟我说了,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张罗。”
聂怀桑摆摆手:“嗐,都是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魏兄你从前帮我的还少吗?听学的时候没少帮我复习课业,寻阴铁时还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那不行,要谢的。”魏无羡正色道,“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定当竭力。”
聂怀桑正要推辞,蓝忘机忽然开口,只两个字:“刀灵。”
聂怀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扇子往手心一敲:
“含光君,你之前说有人能帮我聂氏解决刀灵之患,说的就是魏兄?”
蓝忘机点了一下头。
魏无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什么刀灵?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蓝忘机没有接话。
聂怀桑知道他不善言谈,此事又涉及自家机密,便抢了话头,三言两语把聂氏刀灵的事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