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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山呼海啸(1 / 2)

“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收到夜罗将军的急信,桑诺瓦公主满脸怒容。此时此刻,她正和银星在由阵风将军安排的豪华客房中休息,“才在北边收获一场打败,现在又开始打起了南边的主意吗?!”海马公主发火的样子被银星全部看在眼里,尽管黑影的意图尚不明确,这个异乎寻常的发现还是让银星起了疑心。为什么黑影放弃了继续强攻神隐之国的北部防线,转而改为向南渗透,甚至都已经进入到了海马国的境内?而且,既然塔希娜公主会选择回去固守北部防线,就意味着黑影并没有撤军,也没打算放弃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结合已经掌握的有关部队调动的情报,银星得出了一个细思恐极的结论——黑影是打算南北对进,两面夹击她们。她立刻将自己的猜想告诉桑诺瓦公主,海马公主也即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塔希娜。

对塔希娜公主而言,这个部署称得上是意料之中,她在先前的战斗中痛击黑影军团,使得黑影无法顺利南下,它自然要另辟蹊径。但问题在于,情报的传递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当她收到这个消息时,天角兽并不清楚那支向南渗透的队伍究竟到了哪里。出于谨慎,她致信桑诺瓦公主和银星,恳请她们即刻开始整兵备战:“在包围圈合拢之前,我们还有机会。”

也是在这个形势最紧张的时候,遇害雄驹的遗体被路过的村民发现了。住在边境附近的村民外出摘野菜,意外发现了已经死去多时的雄驹,他的遗体早已经没了温度,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如果放在平时,他们很可能会怀疑他是因为和某匹小马产生纠纷才遇害的,可在战事紧张的当下,他们只会往一个方向猜测——有敌人入侵了。恐慌迅速在边境附近的几个村子开始蔓延,传言经由在各个村子间往来的小马迅速传向内陆,一些有能力离开的小马立刻带着家眷启程迁居,而那些无力离开的小马只得将房门紧闭,躲在屋子的角落里,默默祈祷不会被穷凶极恶的外敌发现。当夜罗将军指派的侦察兵摸索到凶案现场附近的村子,等待他们的只有沉默和死寂。乡间小路上一匹马也没有,集市的以物易物也完全停止,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就连田地里长势良好的麦苗都没有小马打理。在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有同伴注意到藏在房屋里的炽热的目光,那是充满期待却又始终保持警惕的目光。

“这可真是不妙啊,”一位年轻的士兵感慨,就在不久前,他刚刚响应动员令的号召,主动报名加入了军队,“如果一直不解决这股流窜进来的敌人,小马们的生活就难以为继了。”其他士兵也认同他的观点,其中一位凑到一户看上去有小马在居住的房屋前,轻轻敲了敲门,对方先是一脸惊恐,瞥见站在门外的其实是海马国的士兵时,才战战兢兢地开了门。

“请问,您有关于入侵的黑影军团的线索吗?”问话的士兵尽可能地用温和的语气询问,“请您放心,我们是来收集线索,帮你们打败入侵者的。”被询问的小马的眼神中少了些紧张,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只是听说有小马被害,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本以为这是偶然,可一连走访了三四个村子,问了十几家住户,他们的回答出奇地一致。带着些许质疑,侦察兵们认为,这些村民并没有说谎,倘若黑影军团就潜藏在这附近,恐怕他们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只是,望着那些疏于打理的土地,他们仍然感到心痛。

“大好的田地就这样被荒废,实在太可惜了。”回去复命的路上,年轻的战士感慨。

“看来它们并没有留下来,”根据探查的情报,桑诺瓦公主分析道,“而是打算先移动到某一位置集合,再与北部的军团同时发起进攻。”海马公主还没有返回海马国,一来那边有夜罗将军帮忙处理,二来面对这场即将发生的南北对进,她认为留下来和塔希娜公主共同商讨对策更重要。神隐公主此时也回到了都城,对于如何瓦解黑影的对进攻势,她和桑诺瓦公主还要作商讨。“在形成合围之前,最重要的是堵截它们前进的道路。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还无法对其形成有效的合围,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直接跳过第一阶段的部署,以黑影军团进行南北对进为前提制订战术。”结合当前的形势来看,这的确是个务实的方案,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搜索神出鬼没的敌人身上,不如尽早布置好防线,守株待兔,将它们一举歼灭。这个提议最终得到了全票通过,海马公主也指派夜罗将军构筑南部的防线。

“你不打算亲自回去布防吗?”黄绿色鬃毛的天角兽颇为关切地注视着身边的妹妹,“就算不亲自到前线督战,只要你出现,战士们就会士气大振吧。”

“是这样没错,”海马公主苦笑道,“但是,我也有放不下的小马啊。”她将目光瞥向坐在她们身后的银星,尽管从未明说,可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银星是一匹倔强的小马。坚定的意志和决心让她得以一次次地从危机中全身而退,却也让她的身体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创伤。外显的力量不会说谎,口吐鲜血的惨象也是印象深刻,经历过这些,桑诺瓦公主渐渐有了一种预感,一种银星极有可能会牺牲在战场上的预感。刚刚失去自己的爱徒,她不想同样的结果在银星身上重演。她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好好休养,这样才能安稳地度过这段混乱的时期。

“心怀执念的时候,往往也是最难被说服的时候,”塔希娜公主安慰她,“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银星还能如此乐观甚至积极,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说话间,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泛起了一段陌生的记忆,那是有关某个村子被屠戮殆尽的惨象,那段记忆并不属于她,她对此心知肚明,可那记忆究竟属于谁,她也不知道,也许是某一匹曾与她有过深刻交集的小马吧。

而在天角兽们忙于部署的时候,黑炎正带领它的部下穿行在神隐之国与海马国边境的丛林中。这些由黑影的力量化身的眷属不会感到疲惫,也不会感到饥饿,它们因此可以不分昼夜地赶路,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已经转移到了海马国防线的后方。不过,它们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按照原计划等待南北对进的进攻指令。由于此前的行动暴露了它们的行踪,黑炎也知道了两位公主正在追击它们,于是它下令,队伍必须隐藏在树林中,不许靠近村子,也不允许和其他小马接触。也是因为行踪隐蔽,使得桑诺瓦公主派出的侦查队屡次无功而返。

收到来自黑炎的消息,黑影喜出望外。当下,海马国的防线空虚,正是发起进攻的绝佳时机。按照计划,进展顺利的一方将会成为主攻的方向,另一侧则主要起牵制作用。既然北部防线固若金汤,那就以南方的这支奇兵作为主攻,一举拿下神隐之国。只要能在主战场上取得优势,占领周边的其他区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此一来,她们就大势已去了。

“时机已到。进攻!”随着黑影一声令下,南北两侧的黑影军团一起向防线发起进攻,如塔希娜公主预料的那样,北部的攻势虽然凶猛,却并不算凌厉,它们的数次冲击都被镇守防线的士兵挡住,其威胁甚至不及上次暮暮带队的攻势;与之相对的则是南部战线,黑炎的奇袭让防线的战士们大吃一惊,等他们反应过来派出部队追击,黑炎率领的军团已经接近了最靠近防线的村落。没有了指挥官的约束,解放天性的军团士兵冲进毫无准备的村子,它们或是大肆抢掠村民们的财物,或是无拘无束地大开杀戒,又或是疯狂地宣泄压抑的欲望,以小马们的悲鸣为乐。留守村子的小马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被这般破坏,愤怒但没有武器的他们找来田间能用的各种农具向入侵的士兵发起反击,一些没有防备的士兵被他们围起来打倒,直到形迹完全消散才罢休。只是,这样的抵抗终究无法阻挡黑炎前进的脚步,它们有巨大的兵力优势,一些刚刚处理完入侵者的村民很快就遭遇了军团士兵的反扑,这一次他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些抵抗激烈的村民会被这些疯狂的士兵当场打死或是咬死,那些害怕死亡而选择投降的小马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会被黑影军团俘虏,然后被押送到村子中央处刑,给那些意图反抗的村民以极大的震慑。如此一来,就算这群暴徒再怎么鱼肉乡里,他们也不赶讲出罄竹难书的罪行。靠着这样的方式,它们蹂躏了一个又一个村子,当追击的队伍勉强来到被黑影军团蹂躏过的村子的村口处,等待他们的只有荒凉和死寂。路过一处残破的房屋,一匹遍体鳞伤的小马驹正缩在角落里抽泣,她的身旁是已经咽气多时的父亲,与孩子不同,他的身上有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致命伤则是一道洞穿喉咙的牙印。他们甚至不需要开口询问,就能大致猜出这位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为首的小马伸出蹄子,想要触碰面前的小马驹,回应他的却只有一个愤怒的对视,仿佛是在无声地指责他们守土不力。

“如果你们能早点赶来,爸爸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掉了?!”小马驹的目光让他们难堪不已,可追击还要继续。而且,这样的见面与指责也绝不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不能尽快阻止它们,这样的悲剧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还会有更多的小马失去至亲,流离失所。

一连数个村子遭到袭击的消息传到夜罗将军耳中,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后是渐渐扭曲的愤怒,他无法接受自己设置的防线竟会被这样轻松绕过。虽然它们的主攻目标是神隐之国,但两个国家相互接壤,唇亡齿寒,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为此,他不得已以桑诺瓦公主的名义发起了总动员,鼓励生活在水下的海马同胞们上岸参战。如果放在以前,这样的呼吁可能没有多少海马会响应,而在如今的时代,即使是海马也已经觉醒了家国意识和情怀。

“我们决不能任由黑影肆虐我们的家园!”支持参战的海马国民在海马宫殿周围大声疾呼,“同胞们,是时候站出来,为了明天的和平与幸福而战了!”他们的奔走呼号得到了十分热烈的响应,不少海马来到皇宫,请求夜罗将军帮助他们变化形体,以回到陆地上参战。这就让将军犯了难,因为据他所知,这个魔法只有桑诺瓦公主会使用。为此,他又给公主寄去了一封加急信件。收到信件的海马公主即刻动身,通过魔法将自己送回了海马国,并筛选了一大批年轻力壮的小马组成部队,余下的一部分维持海马的形体,在海底做后勤工作,另一部分则留在陆地上,负责为参战的部队输送补给。如此声势浩大的参战场面,就连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海妖一族都不免感到惊讶,它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激起了这些海马的参战热情。

只是,部队的集结和出征都需要时间,而在抵达指定位置之前,能有机会遏制黑炎的队伍北上的部队,就只有夜罗将军派出的那支追击小队。虽然都城的城防尚且坚固,但没有谁希望战线会被推进到那一步。在完全不清楚它们的动向的前提下,指挥官只能带着战士们沿着被破坏的村庄一路追击,类似的寂静和破败一次次在他们面前重现,这样的景象对战士们产生了剧烈的心理冲击,有的甚至因为无法承受压力而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呕吐,吐完了腹中的食物之后还会一直干呕。遭受劫难的小马们无处宣泄自己的怒火,于是他们就成了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