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五条灰龙前进的动作。
就在灰龙碰到屏障的那一刹那又化为点点灰浆落入地面。
直到面前再无灰浆。
那无形的屏障这才缓缓显现。
淡淡光点汇聚而成一条银色细线,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纪纾禾的周身。
似探究,似亲昵般将她包裹。
“去吧。”
纪纾禾缓缓吐出两个字。
环绕在她周身的银色细线如抽丝剥茧般向着断碑断口处游去,银雾愈发浓稠,汇聚到碑前凝成液态,缓缓滴落,正正落入铜钱中央。
“叮。”
一声轻响,比先前更清,更冷。
铜钱胎体上,九道折线骤然亮起银光,如星轨初成。
而石室穹顶,裂隙深处,那点一直蛰伏的银光,终于彻底挣脱云雾束缚,倾泻而下。
却是在即将触碰到铜钱之时变得缓慢而温和,最终似安抚般轻轻点在铜钱之上。
刹那间,整座鲲都城地脉震动。
纪纾禾缓缓收回手。
面前盛放珠子的匣子已经空了,断碑上的铜钱也已不见。
唯独断碑之上,原本放置铜钱的位置上多了一道银色印记。
“该取回......真正属于这里的东西了。”
纪纾禾的声音很轻,似自语,又像是对着断碑的安抚。
她缓缓将手覆于断碑之上。
银印边缘微光流转。
石室空气骤然粘稠。
灰浆沸腾渐止,幽蓝火苗次第熄灭,唯余中央一泓死寂灰水。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穹顶裂隙。
可那裂隙深处,哪还有云?
只有一双巨大无瞳,泛着玉石冷光的眼,正透过虚空,静静俯视。
不是幻影。
是碑灵真正睁开了眼。
纪纾禾终于转身,面向众人,袖口垂落遮住腕下银线与掌心灼烫印记。
她脸上稚气未褪,目光却沉如迟暮。
她说“大祭司把自己炼成了引子,把整座鲲都城炼成了刀鞘。三百七十年,他饮碑灰,引地脉,就等今日,等有人补全界碑纹,替他完成最后一叩。”
不容他人打断的机会,纪纾禾看向江肃又说道:
“镜照魂,不照界。但吞象天镜照的恰恰就是界。所以大祭司要得到他,不惜任何代价。”
江肃几乎是在纪纾禾说出的吞象天镜照界的时候就明白了。
明白了昌瑛山为何全被灭口。
明白了这所谓的大祭司为的是什么。
纪纾禾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你们口中的大祭司早就不在人这一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