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心底筑起的高墙，顷刻倒塌。
“顾影…我杀人了，杀人了…亲手、亲手杀了他们。他们直到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定定看着我，这个杀人者…”
关小西嘴唇颤抖，顾影将她头抵在自己肩膀，拍她的背，“他们只是一群我画出来的纸片人，模仿人类行为举止，遵循这个世界法则，不是真实的。”
“我跟自己说，他们是NPC，不要在意。可真的杀掉他们，还是觉得很可怕。”关小西道，“光光不在，以前这些事都是他做，我从来没觉得任何不妥。我在他身后，手上不沾半点血腥。轮到自己，才发现，他把我保护那么好，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都是假的，他们没有真正的生命。”顾影眼神微黯，“他不在…我在。我在这里，这也是我出现在画卷中的意义。”
小半晌，关小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揉了揉眼，“还好你在。”
顾影扶她起身，两人在圆桌旁落座，他给她倒水，“喝点水。”
一天没喝水，又哭了良久，关小西接过水，一饮而尽。
一顿发泄，情绪已不似之前低落，只是眼睛仍然通红，鼻头也粉粉的，满脸哭过痕迹。
“以前就觉得你像兔子，现在还真成兔子了。”顾影道。
关小西像是想起什么事，“我是不是臭烘烘的？”
顾影挑眉，“臭？”
她噘嘴，“那条狗和那头熊，都说我是臭兔子，还说臭不可闻！”
顾影凑近她，嗅了嗅，“嗯…是有点……”
关小西大惊，刚止住的泪又浮上眼眶，“什么？！”
“有点香…”
“什么嘛，你戏弄我！”
传来扒拉门板的声音，旋即是狗吠。
关小西一喜，“是大黄！”
她小跑过去，门才打开，大黄一跃而起，蹦到她怀里，兴奋扭动。
大黄太激动，关小西差点抱不住它，“大黄，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狐仙谷只有动物，没有人类。”顾影道，“它能来，高兴坏了。”
关小西边跟大黄玩闹，边问道：“刚才老虎说，你要给我指派秘密任务，是什么？”
“先吃东西，我待会儿告诉你。”顾影道。
关小西这才觉得真饿了，折腾整日，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狼吞虎咽，把螳螂妖送来的吃食一扫而空，还不时投喂大黄。
等她吃饱喝足，顾影从内间走出，“明日，你给赤狐送一封信。下午六点前，把信交给赤狐洞府外守卫即可。”
“那地远吗？”
“不远，以你脚程，六点出发，约莫五个小时能到达。”
“为何是六点出发？”
“零点到六点，狐仙谷夜禁，所有生灵，需待自己屋内。”
关小西点头，“常见的禁忌。”
顾影话音低下几分，“送信途中…怕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