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眼，小女孩没来由地让穆宸光感觉到亲切和熟悉。
她是不是有点呆？有缺陷，所以被人遗弃吗？
父母是谁？家在哪里？除名字和年龄，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她亦步亦趋跟着他，甩都甩不掉。
为什么跟着自己？他可不是好惹的模样。
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提再多养个小女孩。穆宸光明知如此，却莫名不愿推开她。
她看着好弱，不管她，怕是活不下去。
夜晚睡下，小小西自动自觉往穆宸光怀里钻，仿佛寻到安全港湾，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
怔愣瞧着怀里小人儿，认识不到一天，她好像对他毫不设防。难道在她脑子里，没有对人防备的概念？
香香软软，手臂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他找了个舒服姿势。伴随她平顺呼吸，流浪以来，穆宸光第一次睡得深沉，似乎还做了美梦。
梦中，爸爸给他送来个大宝贝。
醒来后，他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样的宝贝？只依稀感觉到，那宝贝让他很是稀罕，忍不住靠近。
不对，他哪来的爸爸？他见都没见过，他只有妈妈。
怀里小人儿还没醒，身体紧紧贴着他。
回味梦中温暖，他想，要不，先凑合过吧。
这天，两人路过童装店，小小西忽然停住脚步，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橱窗里一条蓝色蓬蓬裙，“光光，我想穿漂亮小裙裙。”
穆宸光瞅眼标价，末尾好几个零，不可能买得起。
她眼里盛满渴望，他心里五味杂陈。
“等我长大，你想穿什么的裙子，我都给你买。这次，先不要了，好不好？”穆宸光道。
她很乖，从不闹腾。只在离开时，偷偷回望橱窗。
小小西身上穿着穆宸光的旧衣，他暗道，女娃娃，还是得养得精细些。
他去衣服回收箱翻找合适她的衣物，这类服装不好找。他学着动手改造，将大人衣服改小，套她身上。他还开始学习给她梳小辫，帮她洗澡、穿衣，递水、喂食……
每日，除忙于生计，他还忙着拾掇小小西。他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自己则依旧潦草、随意。
她真的好呆，总和他喊饿。可是，他也饿，本就不太够的食物，还得分她一大半。是不是该去菜场多捡些菜叶？可她爱吃肉。难道要去打猎？可这是大城市。去河里抓鱼呢？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很喜欢吃鱼。
为什么她不长个？大半年了，身高纹丝不动，营养不足吗？可她吃得比他还多，他的个头都蹿高好几公分。
穆宸光很沮丧，他觉得自己没养好她。明明已经尽力把最好的吃食喂给她，怎么仍然又瘦又小？
他把捡瓶子卖得的钱努力攒下，等超市临近关门，进去买打折牛奶。他日日给小小西灌牛奶，有时都把她喂吐了。
事与愿违，收效甚微。
“怎么就是不长高？”
穆宸光急坏了，卡着小小西胳肢窝，拎小猫似地举起来，摇来晃去打量。
小小西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咯咯咯地笑。
就知道傻乐……
初见她时，她差不多到自己肩膀高。现在，她只到自己胸膛。
小小西食指戳他眉间，“光光，别皱眉。”
放她下地，把牛奶递给她，“张嘴。”
这下，轮到小小西皱眉，“…又喝，今天已经喝很多了…”
“再喝一口，不，三口！”
“好吧。”小小西幽怨，“那明天能不能少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