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黎星的颤抖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看到宋砚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可以过来吗?”宋砚问,语气里带着询问。
黎星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宋砚把毯子披在他肩上,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后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谢谢你。”黎星低着头说,声音还有点哑。
“不客气。”宋砚转身走向楼梯,“热牛奶在厨房,要喝吗?”
黎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我喜欢看你书架第三层的天文学杂志。”
宋砚的脚步顿了顿,“那些是旧刊,如果你喜欢,我让人再订新的。”
从那天起,黎星开始主动靠近宋砚。他会在宋砚处理公务时,抱着一本天文学杂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会在宋砚晚归时,把客厅的灯留到最后一盏;会在吃到喜欢的虾饺时,悄悄把盘子往宋砚那边推一点。
宋砚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他会在黎星看杂志时,把台灯往那边挪一挪;会在进门时先看一眼沙发上是否有蜷缩的身影;会把虾饺里的虾仁挑出来,默默放在黎星面前的小碟里。
家族聚会上,有人故意当着黎星的面提起他小时候的“怪癖”,语气里带着嘲讽。黎星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桌布。宋砚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黎星现在在研究星轨模型,上周刚拿了青少年科技创新奖。比起背后议论别人,不如多关心自家公司的季度报表。”
那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黎星惊讶地看向宋砚,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浅淡的暖意,像初春融化的溪水。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黎星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轻声说:“宋砚,我们的合约还有两年三个月。”
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嗯。”
“到期之后,”黎星的声音更低了,“你会……”
“续约。”宋砚打断他,语气肯定,“不是合约,是我们。”
黎星猛地转头,撞进宋砚含笑的眼眸里。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他曾经在宋砚的天文学杂志上见过的星云。
“我不需要联姻了,”宋砚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但我需要你。”
黎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砚的手背。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宋砚的手微凉,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银色的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黎星想起小时候在花园里看到的那株含羞草,总以为自己会永远蜷缩在壳里,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温柔的风拂开了叶片。
原来花期从不会因为沉默而错过,只要有人愿意等,愿意用耐心浇灌,再沉默的种子,也会在某天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