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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晚庭春(2 / 2)

“再忙也得陪我的先生和小公子啊。”沈砚之笑着起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再说了,先生生得这么好看,该多晒晒太阳,省得总被人说冷冰冰的。”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图谱上的“甘草”二字被晕开一小片墨痕。他知道,沈砚之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那些“过于清冷”“不像哥儿”的闲言碎语,全被这人挡在了门外。

“爹爹!桃花!要去看桃花!”沈糯举着小手欢呼,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说,“爹爹,昨日听见爹爹在房里哭鼻子,说想给你摘最大的桃花。”

沈砚之的脸瞬间爆红,轻咳一声,“阿糯,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苏晚却忍不住笑了,是那种极浅极淡的笑,像雪后初晴的光,落在沈砚之心上,烫得他心头发软。他低头吻了吻苏晚的发顶,轻声道:“明日一定摘最大的给你。”

夜色漫上来时,沈砚之在厨房煎药。苏晚体质弱,入春总爱咳嗽,他便学着药方子,用川贝、雪梨和冰糖慢慢熬,火要小,耐心要足,像他们这几年的日子,不疾不徐,却处处透着甜。

沈糯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攥着苏晚的衣角不放。苏晚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听见沈砚之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药好了,不烫了。”沈砚之用勺子搅了搅,递到他嘴边。

苏晚刚要张嘴,却被他拦住,“等等,我先尝尝。”温热的药汁在他舌尖滚了滚,他咂咂嘴,“有点苦,我加了些蜜。”

药汁入喉时,果然没那么涩了。苏晚看着沈砚之认真吹药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原是这样暖。

“阿砚,”他轻声说,“明日去看桃花,我想穿你去年给我做的那件粉衫。”

沈砚之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先生要穿那件?”那件粉衫是他亲手绣的,苏晚总说太艳,一直没肯穿。

苏晚别过脸,耳尖红了,“嗯。”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砚之知道,他的清冷美人哥儿,其实比谁都软,只是这软,只给了他和他们的小家。

第二日天刚亮,沈砚之就去了铺子告假。回来时,见苏晚正坐在镜前梳头,粉衫的领口绣着缠枝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沈糯趴在梳妆台上,拿着支木簪要给爹爹簪发,却总也插不对地方。

“笨蛋阿糯,看爹爹的。”沈砚之上前接过木簪,轻轻绾住苏晚的长发,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苏晚望着镜中的人,沈砚之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眼里的笑像揉碎了的春光。他忽然想起成婚那日,这人也是这样替他绾发,说:“往后余生,先生的发,我来绾;先生的药,我来煎;先生的笑,我来守。”

出城的马车晃晃悠悠,沈糯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苏晚靠在沈砚之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春色,从不是城外的桃花,而是身边这个爱笑的人,和他掌心的温度。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挠了挠,贱嗖嗖地笑,“先生,你看,我就说你穿粉色好看吧。”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轻快的声响,像首未完的诗,在暮春的风里,慢慢铺展开来。

软风缠鬓药香浮,笑倚廊前共玉瓯。

最是桃花深浅处,小儿偷指鬓边柔。

赠沈,儿子糯糯

——爱他的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