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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7、千钧一发(2 / 2)

她的话语急切和真诚。

那双明媚的眸子,像未经打磨的水晶。

纯净得一眼望到底。

李青灵心中暗叹。

这姑娘,想必是凌家宠在手心的明珠,从未真正见识过江湖的险恶和人心的叵测。

所以这个姑娘并不知道,有些麻烦,不是躲就能躲得掉的。

而那些追杀者,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能量和手段。

“不用了,我必须尽快离开……”

李青灵刚想再些什么,试图让少女明白情况的严重性,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舱门外走廊传来。

嘭!

嘭嘭嘭!

似乎有什么人在粗暴地拍打着船舱的其他门板。

伴随着隐隐的叱喝声。

紧接着,凌霜华贴身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姐!不好了!前面……前面有人拦住了我们的玄舸!好多人,凶神恶煞的,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青灵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这麻烦,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凌霜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了,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青灵。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在安慰李青灵,道:“你……你别怕!”

她没有追问,没有犹豫,迅速放下托盘,动作带着压抑的急切,两步冲到那张雕花大床边。

“快!姐姐,藏到这里面去!”

她低声催促,同时弯腰在床侧一个极其隐蔽的雕花处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床板靠墙的一侧,无声地滑开一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露出一片仅可容纳三四人的漆黑狭窄空间。

这是这艘玄舸特别打造的结构。

用以存放贵重物品或紧急避险。

“里面地方,委屈姐姐了!千万别出声!”

凌霜华语速极快,一把将李青灵从床上搀扶起来,几乎是半推着她塞了进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青灵没有抗拒。

此刻的她,虚弱得连站立都勉强,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霜华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眼神复杂难明,最终还是顺从地蜷缩进了那片狭窄冰冷的黑暗之中。

暗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依然是那张华丽的雕花大床,看不出丝毫破绽。

几乎是暗门合拢的瞬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丫鬟凄厉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舱外的寂静!

“滚开!什么姐闺房!老子查的就是这里!”

一个粗嘎凶悍的声音咆哮着。

“砰!”

舱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粗暴踹开!

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在舱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几道如铁塔般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和浓重的煞气,蛮横地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身玄黑劲装。

他腰间悬着一柄宽厚的鬼头刀,刀鞘随着步伐沉重地撞击着大腿,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划拉到右边嘴角,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

这人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进来的第一瞬间就锁定了站在床边脸色煞白的凌霜华。

他目光并未在凌霜华身上停留太久,大手一挥,声音如同砂纸磨过铁锈:“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他身后的几个同样气势彪悍的黑衣人立刻散开,动作粗鲁至极,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被猛地拉开,里面的衣物被胡乱扯出抛在地上。

床铺被粗暴地掀起,被褥枕头被扔得到处都是。

桌椅被蛮横地推开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精致华贵的舱房,瞬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如同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凌霜华强忍着愤怒和恐惧,看着自己心爱的首饰盒被粗暴地掀翻,里面的珠钗玉簪滚一地。

她走过去,扶起半边脸被打的肿胀得如同烂桃子的丫鬟,鼓足勇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也太霸道了!凭什么闯我的房间?!”

那疤脸大汉猛地转过头。

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凌霜华,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实质的冰锥刺得她肌肤生疼。

“哼!”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七杀帮办事!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站好!”

七杀帮三个字,如同带着血腥气的寒风,瞬间让舱内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凌未风额头冒汗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舱内的狼藉和凌霜华煞白的脸色,又看到那疤脸大汉,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霜华!不得无礼!”

凌未风大声地呵斥。

随即,凌未风转向疤脸大汉,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和惶恐的笑容,腰弯得很低:“柳帮主!误会,误会啊!侄女年幼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柳帮主,您放心,我们白源凌家,向来是遵纪守法的正经商人。这次是接了明心城的商单,运送物资去清远郡城的,有正规的文书路引。我们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敢包庇清平学院通缉的要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您柳帮主、跟七杀帮作对。”

疤脸大汉柳魁,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他那凶狠的目光扫过床边矮几时,锐利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那只尚有余温的青玉药碗上。

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汁。

“嗯?”

柳魁的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变得如同捕食前的鹰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向矮几。

沉重的皮靴踏在檀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如同敲在人的心脏上。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端起那只药碗,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下。

浓重的药味冲入鼻腔。

“这药……”

柳魁的声音冰冷,如同寒铁摩擦:“是干什么用的?”

他话时,目光锐利如铁钉,死死地钉在凌未风和凌霜华脸上。

一瞬间,舱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凌未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窒息。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早知道就不该……

就在这时,凌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虚弱和委屈,还夹杂着因恐惧而产生的细微颤音:“启禀柳帮主……这……这是给我自己调理身子的药……”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看起来确实有些脆弱的脖颈,声音越发显得有气无力:“我……我自幼身子骨就弱,气血不足,常年需要吃药温养……”

她话间,身体还配合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段时日,因为李七玄的离去和那份懵懂却难言的情愫,凌霜华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确实清减了不少,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憔悴和疲惫。

倒真有几分“体弱多病”的样子。

柳魁那双凶狠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凌霜华的身上来回扫视,又掠过凌未风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点头哈腰的商人模样……

他心中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一些。

“哼!”

柳魁再次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只药碗重重地撂回矮几上。

“记住了,那通缉犯外号‘魔女’,是清平学院下了死令缉拿的重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极度危险!”

“一旦发现魔女的踪迹,或者有任何关于她的可疑风声,立刻上报!”

“胆敢有半分隐瞒……”

到这里,柳魁停顿了一下,右手重重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刀柄上,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轻吟:“格杀勿论,株连家族,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柳帮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敢!一旦有任何发现,必定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上报!”

凌未风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承,一副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样子。

柳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被翻得狼藉不堪的船舱,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如同来时一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凌霜华的闺房。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船舱走廊的尽头。

舱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煞气。

凌霜华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丫鬟死死扶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如纸,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姐……”

丫鬟半边脸高高肿起,泪水涟涟,声音模糊不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凌未风也是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