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回来总是这么一番热闹,李常素起身,却看见沈全懿右手的袖子垂下来大半儿,半遮住了手掌,她多看了两眼,看见了沈全懿手掌缠着纱布,隐隐约约的渗着血。
她的脸色变了变,忙道:“母妃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是谁伤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常素的话将李稷和李华蓥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李华蓥撇了撇嘴,她小声儿道:“母妃怎么了。”
说着,眼睛红红的,就像是立刻要哭了,沈全懿不着痕迹的将手往后背了背,她笑的轻松,语气温和:“无事,母妃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划了手,伤的不重。”
几个小家伙小心的凑在沈全懿的跟前儿,围成了一圈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抚着沈全懿,就像她们受伤的时候,沈全懿那样安抚她们一般。
“好了好了,都下去换衣裳,一会儿准备用晚膳,今天有常素喜欢的鱼汤,你可要多用一些,瘦了可不好看。”
沈全懿语气平稳,李常素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沈全懿,她问:“我不能一会儿再走吗?”
她这样儿说,李常华蓥和李稷自然也是附和,沈全懿故意的变了变脸,将孩子们唬了下去。
孩子们不在了,气氛便恢复到了方才那般冰冷,沈全懿起身行至李乾的跟前儿,顺从的跪下来。
“多谢陛下满足了嫔妾的愿望,嫔妾愿意一死。”沈全懿语气平静干脆,李乾却不应话,他的目光从门儿上收回来。
除了一进门儿,几个孩子和他说了几句话,自见了沈全懿便像是把他遗忘了,有些诧异的是,李常素和沈全懿那样儿的亲近。
“常素非你亲生的,你何至于如此用心?”李乾默了默,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
沈全懿顿了顿,她抬起头,脸上似乎是有些茫然,须臾,她才道:“嫔妾不在乎是否亲生,她愿意在嫔妾这儿,能喊嫔妾一句母亲,那就是我的孩子,为人母,哪里有不心疼孩儿的。”
“非要说,嫔妾还得多心疼一些常素。”
她语气顿了顿。
李乾抿唇:“为什么这么说?”
“她身为公主,是自来的尊贵,可是天生带下来的残疾,她心里一直是疼的,幼时那样儿苦楚的过来了,她的…生母如今不在了。”
沈全懿眼睛微红,继续道:“能够喊我一句母亲,我如何也不能愧对她这一句母亲,比起四公主和二皇子,她没有亲娘,更是让我心痛,我如何能不多疼她一些。”
“这是一个母亲的天性。”
沈全懿最后补了一句,李乾忽然轻笑一声儿,口中无声的动动,沈全懿没认出来,李乾是重复了方才沈全懿的最后说的“一个母亲的天性”那一句话。
李乾盯着她,漆黑的眸子似平静的水面儿上忽然荡漾着波纹:“如今,朕要你死,你倒是说的干脆了,又舍得下了他们了。”
“当然不舍了,可是君命难违,嫔妾不能抗旨。”沈全懿说出一句话,便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