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机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晚了。”
“此人气候已成,而且……我们现在看到的,并非他的真身。”
“不是真身?!”千映雪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有点能耐,连我都未曾看出来。”
郭天机叹息道:“这不怨你,我们所修之法,所用之术,终究逃不过一个‘凡’字。”
“而他所施展的,是真正的仙法,你我看不穿,实属正常。”
他再次踱步,最终长叹一声:“天命星移,一切,都开始了。”
“什么意思?”千映雪问道。
郭天机却答非所问:“丫头,我问你,若这片天下,最终只有一人能飞升成仙,你会选择助他人登仙,还是……由你自己来坐那个位子?”
“呵。”千映雪一声轻笑:“自然是我来飞升,这天下,还有几人有资格与我角力?就凭殿外那个‘气运之子’?”
话语间,是与生俱来的狂傲与自信。
“若……是有人拦在你面前呢?”郭天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便斩了!”千映雪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不过随手之事。”
“若那人……”郭天机的声音变得幽深而飘忽:“是君凌轩呢?”
千映雪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为何你的话里,你的推演中,我总是若有若无的能感受到他的影子。”
“他到底是谁?是会干扰天命的变数,还是……我命中的大敌?”
郭天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抬头看了一眼静室的屋顶,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只能幽幽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谶言。
“顺成神,逆成仙,全在阴阳颠倒间。”
“什么意思?说人话!”千映雪皱眉,又当谜语人。
“你们,包括殿外那个谢玉清,或许都有成仙的资质,但你们……没有成仙的魄力!”
“我没有魄力?!”活了万年,千映雪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不禁气笑了。
“不错!”郭天机语气笃定:“那位气运之子,他的强势,他的自信,全部来自于他脑中的仙界记忆。”
“若无此等机缘,他甚至……远不如你!”
“哦?”千映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你这意思,你很不看好这个谢玉清?”
郭天机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他看着千映雪,无比郑重地说道:
“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信,你只需要坚信一件事——最后成仙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自己!”
“再多的话,我已不能透露,天机不可泄尽……”
“等到时机成熟,老朽,自会助这天下苍生,搏那一线生机!”
郭天机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千映雪沉默了。
片刻后,两人推门而出,重新回到了那气氛紧张的大殿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扎了过来。
谢玉清的视线掠过千映雪,最终落在郭天机身上,嘴角那抹淡漠的笑意未变,话里却听不出一丝温度。
“郭天机,我想你应该知道,逆天改命,是对仙界的挑衅。”
“既然有事瞒着我,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大殿里的氛围压抑起来。
郭天机还没说话,斜倚主位的洛闵月已经坐直了身子,凤眸微眯,声音锋利如刀:“你是在威胁他,还是在警告我们所有人?”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谢玉清环视众人:“现在,你们可以选了,是辅佐我,还是……隐世。”
“如果我们不选呢?”合欢宗一名长老没忍住,沉声喝道。
“那简单。”谢玉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替你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