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顶端的金光骤然黯淡,像被狂风掐住咽喉的烛火,一寸寸往下缩。井底的黑金色煞气本已退到通道口,此刻竟重新翻涌,如饿狼般往前扑,瞬间舔舐到符文边缘——“滋滋”声中,四色符文上的光纹被煞气啃得坑坑洼洼,吴仙按在符文上的掌心瞬间布满血痕。
“撑住!”吴仙嘶吼着,丹田处残存的魂气如榨干的棉絮,连一丝银白都挤不出来。他余光瞥见墨玄身子晃了晃,肩头的黑纹已爬至脖颈,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竟泛起幽绿,显然是煞气要夺舍;纸妍半跪在地,半张传承纸在她掌心簌簌发抖,金白魂气像断线的风筝,飘到半空就被煞气绞碎;阿卷的古卷彻底蜷缩成一团,变黑的金纹下隐约透出裂纹,再撑片刻就要碎成齑粉。
古魂的狂笑声从井底炸开,比之前更嚣张:“没魂气了?这焚魂火就是根烧完的柴!今日便吞了你们的魂脉,踏平纸魂窟!”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突然冲出一道黑煞巨浪,浪头凝结成一只丈宽的煞爪,直扑井口的符文——这一爪要是拍中,不仅符文会碎,四人的魂脉都会被煞气扯断!
吴仙眼眦欲裂,本能地将破魂笔横在身前,可笔身银纹早已黯淡,连光刃都凝不出来。就在煞爪即将触到符文的瞬间,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是那枚被遗忘的青铜铃铛,之前耗了近半守魂气,此刻竟自行挣脱衣襟,悬在符文上方,发出“叮铃铃”的轻响。
铃铛表面的白光缓缓亮起,不是之前的潮水般汹涌,而是细密如星,顺着铃口往下洒,落在符文的裂痕上。更奇的是,纸魂台周围散落的纸灵兽残骸——那些被煞虫啃咬得只剩残纸的小兽,此刻竟被铃音唤醒,残纸上的淡金光点纷纷飘起,像一群萤火虫,朝着铃铛汇聚。
“是师父的铃铛!”吴仙猛地反应过来,师父临终前曾说“铃铛守魂,亦能聚魂”,当年师父在纸魂窟养过的纸灵兽、布下的守护魂,都曾被铃铛的守魂气滋养过,此刻铃音便是召唤!
“阿卷!用镇魂铭文引残魂!”吴仙急声大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按在青铜铃铛上,“墨玄,忍住煞气,把砚心墨洒在残魂上,稳住它们!纸妍,火种!用传承纸的残片引火!”
阿卷瞬间回神,颤抖着展开蜷缩的古卷,尽管金纹全黑,他还是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卷边——镇魂铭文的本源在血中苏醒,透出一缕极淡的金黄,顺着铃音往那些纸灵兽残魂飘去,像一根细线,将零散的光点串成一串。
墨玄咬紧牙关,猛地攥住肩头的黑纹,硬生生逼退半寸幽绿,抬手将砚台里仅剩的砚心墨泼向空中——墨黑魂气落在光点上,竟化作一层薄壳,将残魂裹住,不再被煞气吹散;纸妍则将半张传承纸撕成碎片,抛向焚魂火火种,残片触到豆大的金火,瞬间燃成火星,顺着铃音融入光串。
“聚!”吴仙怒吼着,青铜铃铛的白光骤然暴涨,铃音穿透整个纸魂窟,藏魂阁梁柱上残留的守护魂气、同源井壁石缝里的积年魂气,甚至连之前魂脉镜碎裂时散在空气中的四色魂气,都被铃音引着,朝着井口汇聚!
无数光点在空中凝成一条光河,顺着铃铛涌入符文——四色符文瞬间被点亮,原本黯淡的焚魂火柱猛地往上窜,比之前高了三倍,金火中裹着点点银光、墨色、金黄,像一条缀满星辰的火龙,狠狠撞向井底的煞爪!
“轰!”火龙与煞爪相撞,煞气瞬间被烧得惨叫连连,煞爪化作黑烟消散,火龙余势不减,顺着通道往里冲,直扑古魂藏身之处。井底传来古魂撕心裂肺的痛吼,比之前被五彩光柱击中时更惨烈:“不可能!这些残魂怎么敢反我!”
通道里的煞气开始剧烈翻腾,像是被火龙追得无处可逃,最后竟往后缩,重新退回阵基崩解的深洞,只留下几声不甘的怒吼:“吴仙!你们等着!就算烧了我的煞爪,三日后我带百万煞魂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煞气退得极快,片刻间就缩回井底深处,只留下井口弥漫的淡淡黑纹,被焚魂火的余温慢慢烧尽。
火柱渐渐矮下去,最后凝成一团篮球大的金火,悬在同源井上方,虽不如之前汹涌,却稳如磐石——这是残魂与同心魂凝聚的焚魂火,只要纸魂窟还有一丝魂气在,它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