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地术的灵光在林间划过,吴仙握着破魂笔走在前方,笔杆上的三色纹路随步伐轻颤,每过百里,笔尖便会朝东侧偏一下——那是墨魂沼方向的蚀魂气在牵引,比半个时辰前更急了。阿卷展开古卷护在身侧,卷上墨脉舆图的浓墨已漫过了镇界,墨迹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图而出。
“还有五十里到砚心镇。”阿卷指尖点过舆图,“只是这墨迹扩散的速度,怕是墨脉的封印比我们想的破得更快。”
吴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破魂笔的“蚀”字上——自从嵌了蚀魂晶,这字便像活了般,偶尔会浮现出细碎的墨纹,与舆图上的墨迹如出一辙。他突然停下脚步,笔尖猛地指向左前方:“那边有蚀魂气,不是墨脉兽的,是……人工炼化过的。”
两人循气望去,林中空地上有一堆未燃尽的黑灰,灰堆里埋着半块墨锭,锭上刻着“砚心”二字,墨锭边缘泛着银黑,正是被蚀魂气浸染的痕迹。阿卷捡起墨锭,古卷上的咒文突然亮起,缠住墨锭:“是砚心镇的镇产墨!有人在这里用蚀魂气炼墨,而且手法很糙,像是急着赶工。”
话音刚落,破魂笔突然剧烈震动,东侧天际传来一声闷响,墨色雾气竟翻涌着往砚心镇的方向压去。吴仙脸色一变:“走!墨脉兽怕是要提前醒了!”
两人加快脚步,半个时辰后,终于望见了砚心镇的轮廓——镇口立着块丈高的青石雕砚,砚台中心蓄着一汪墨色池水,正是镇名的由来。可此刻,石雕砚里的池水泛着诡异的银黑,池边的“砚心镇”三字被一道墨纹缠住,纹路里还在往外渗着蚀魂气。
而镇口那道墨色影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石雕砚旁,一身墨色长袍垂到脚踝,袖口绣着半枚砚台图案,与石雕砚上的纹路隐隐相合。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心嵌着一点墨痣,眼神像深潭般沉静,目光落在吴仙手中的破魂笔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文房脉的人?”那人开口,声音带着墨锭磨过宣纸的粗粝感,“带着第三脉的气息,是来寻墨脉守脉人的?”
吴仙握紧破魂笔,往前踏出一步:“阁下是?既然知道守脉人,想必与墨脉有关。”
“我叫墨玄,是砚心镇的墨工。”那人抬手,指尖捏着一块与林中空地同款的墨锭,“守脉人是我祖父,墨老。三日前镇里的墨池突然泛黑,祖父说墨脉封印松了,便去池底加固,可进去后就没出来——你们来之前,我在镇外炼墨,是想引开池底的蚀魂气,可没成想,反倒让气息散得更快了。”
阿卷突然展开古卷,卷上墨脉舆图的镇中心位置,正对着砚心镇的墨池,池底标着一个小小的“封”字,此刻“封”字已被墨色漫过大半:“墨池就是墨脉的封印点?你祖父去的是封印核心?”
墨玄点头,指着石雕砚后的镇子:“镇里的人都慌了,墨池泛黑后,不少人的墨锭都染了蚀魂气,用墨时手会发麻,祖父说那是墨脉兽的气息在渗出来。刚才东边的闷响,怕是池底的封印又破了些。”
三人刚要往镇里走,镇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一股浓黑的蚀魂气从镇中心的墨池方向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道墨色漩涡,与东边墨魂沼的雾气遥遥相对。石雕砚里的池水瞬间沸腾,银黑气泡不断往上冒,池边的“砚心镇”三字彻底被墨纹覆盖。
“不好!墨池的封印要崩了!”墨玄脸色大变,拔腿就往镇里跑,“祖父还在池底!”
吴仙和阿卷紧随其后,镇里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火,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泣声。走到镇中心,只见一口约莫十丈宽的墨池,池水墨黑如漆,水面上漂浮着几具翻倒的墨桶,池边散落着几枚刻着咒文的墨锭,正是墨玄之前炼的那种。
墨玄扑到池边,刚要往下跳,被吴仙一把拉住:“池底的蚀魂气太浓,你下去也是送死。”他将破魂笔往池水上一点,笔尖的三色纹路亮起,池水竟瞬间平静下来,银黑气泡也停了:“破魂笔能暂时压制蚀魂气,我下去找你祖父,阿卷,你和墨玄在池边布下同心咒,守住池面,别让蚀魂气散出去。”
阿卷点头,迅速展开古卷,与墨玄一起蹲在池边,咒文与墨玄指尖的墨锭相触,凝成一道金色光网罩在池面。吴仙深吸一口气,握着破魂笔纵身跃入墨池——池水冰凉刺骨,蚀魂气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好在破魂笔上的“蚀”字亮起,将气息挡在体外,笔尖的光纹照亮前路,池底的景象渐渐清晰。
池底铺着一层墨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与石雕砚相同的砚台纹路,纹路中心有一处凹陷,正是墨脉的封印核心,此刻凹陷处的咒文已裂开一道缝,浓黑的蚀魂气正从缝里往外冒。而封印核心旁,一道苍老的身影正半跪在石板上,后背靠着一块墨色石碑,双手按在裂缝处,正是墨老,只是他的须发已泛着银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墨老!”吴仙急忙冲过去,破魂笔对着裂缝一点,三色光纹顺着笔尖注入裂缝,蚀魂气的涌出瞬间减缓。墨老缓缓睁开眼,看到吴仙手中的破魂笔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文房脉的……第三脉……终于有人能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