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魂渡的渡头,是用三百年前碎裂的文心卷搭成的——残卷的纸页泛着焦黑,边角还沾着未干的灵血印,渡下的水面不是水,是流动的淡金文韵气,气里飘着无数半透明的书魂,每道书魂都握着残笔,身上缠着若有若无的黑煞丝,正是三百年前战死的守卷人。
吴仙刚踏上渡头,最前排的书魂突然动了——为首那道书魂身着残破的金纹袍,腰间挂着块裂成两半的“守卷令”,手里的残笔往地面一戳,淡金的文韵气瞬间掀起浪:“来者何人?敢闯书魂渡!”
是三百年前的守卷人首领,林砚。吴仙认得他——守卷碑的铭文里,刻过他的画像,当年正是他带着守卷人挡墨煞劫,最后把自己的灵核融进总脉阵,才勉强守住文房脉。
“晚辈吴仙,现任守卷人。”吴仙抬手,心核飘到身前,金墨气裹着守卷碑的残灵气,“此行是去文陨渊,毁文煞母核,绝域外邪煞的根。”
林砚的书魂却冷笑一声,残笔指着他的心核:“守卷人?三百年前我们用灵核护脉,你们倒好,让邪煞养出了邪化心核,连总脉都差点被内奸钻了空子!现在说毁母核,你配吗?”
他身后的书魂们瞬间躁动起来,残笔上的文韵气竟掺着黑煞丝,往吴仙身上射——显然是三百年的怨气,再加上残魂被蚀灵味缠了太久,已分不清敌友。
吴仙没躲,心核的金墨气往四周散开,接住了所有射来的文韵气——气刚碰到金墨气,里面的黑煞丝就“滋滋”化了灰,书魂们的身影竟清晰了几分。
“前辈,当年的事,晚辈知道。”吴仙的声音放轻,心核映出守卷碑上的铭文,里面是林砚当年融灵核的画面,“您把灵核融进总脉时,在碑上刻了句话:‘守卷不是守阵,是守文房脉的魂’。现在文房脉的魂还在,残卷灵、四灵、雀氏残灵,都在护着脉——可文煞母核不毁,三百年前的劫,会再重演一次。”
林砚的残笔顿了顿,身上的黑煞丝又淡了些——他盯着心核里的画面,眼神软了几分,却还是咬着牙:“你凭什么能毁母核?我们当年拼了全族,连靠近母核的边都做不到,你一个耗了半生灵韵的小子……”
“凭这个。”吴仙摊开手,掌心躺着黑袍邪煞的灵核碎片,碎片上的文陨渊地图亮了起来,“母核的弱点,在‘魂窍’——当年邪煞偷了您的灵核残片,嵌进了母核,现在只要用守卷人的灵核残片,再加上文脉心核的金墨气,就能捅穿魂窍,融掉母核的本源。”
他说着,心核往林砚的守卷令上一碰——金墨气顺着裂口算进去,守卷令竟亮起淡金光,里面飘出一缕极淡的灵核残气,正是林砚当年留在令里的本源气。
“这是您的灵核残气!”吴仙眼睛一亮,“只要您愿意,这缕气能引着我们找到母核的魂窍!”
林砚的书魂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身上的黑煞丝像潮水似的往下掉——他盯着守卷令里的残气,声音发颤:“三百年了……我以为这缕气早就散了……当年我融灵核时,特意留了这口气,就是怕邪煞再回来,能给后来人留个念想……”
“前辈,这不是念想,是希望。”阿脉的传讯气突然冲进来,带着急促的气纹,“吴仙,阿页在笔冢关唤醒了大半笔灵,可还有几只被蚀灵味控得深的笔灵,在撞他的书盾!阿卷在墨沼阵遇到了‘墨蛟’,那东西是墨沼的本源邪煞,正缠她的残卷气!”
吴仙刚要回讯,林砚突然抬手,残笔往水面一挥——流动的文韵气瞬间凝实,化作一艘用残卷搭的船,船上飘着无数书魂:“别等了,我带你们过书魂渡!笔冢关和墨沼阵的事,让书魂们去帮衬——我们的残魂,也该为文房脉再拼一次!”
话音落,林砚身后的书魂们纷纷点头,几道书魂化作流光,往笔冢关和墨沼阵的方向飞去;剩下的书魂跳上船,握着残笔站在船舷两侧,身上的文韵气凝成船帆。
吴仙跳上船,心核往船帆上一按——金墨气灌进帆里,帆瞬间鼓了起来,船像箭似的往渡对面冲。水面上的书魂们看到林砚的船,都纷纷让开,有些还跟着船尾飘,像是在护送。
“阿页,撑住!书魂们往你那边去了,用文韵气引它们净化被控的笔灵!”吴仙对着传讯气喊,“阿卷,墨蛟怕书魂的文韵气,等书魂到了,你引残卷气缠它的七寸,墨字灵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