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都是梦啊……’
禾苗心底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虽然妈妈平时总爱板着脸凶自己,但至少在爸爸面前,她总是温柔娴静的。
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一个……妈妈和爸爸激烈厮杀的噩梦呢?
那血腥的画面就算是她这个从小就接受残酷训练的她心有余悸。
“苗,没事吧?伤口还疼吗?”
芭婕看到女儿睁眼,立刻俯下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禾苗额前微湿的碎发。
“啊???”
禾苗彻底懵了。
这……这真的是她那个动不动就抄起拳头追着她满院子跑的老妈吗?
眼前这张脸,虽然憔悴,却带着她记忆中只有在爸爸面前才会流露的、近乎陌生的温柔。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母亲。
“我没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禾苗摇了摇头,想抬手示意自己真的无恙,好驱散这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温柔”。
然而,当她的手抬到眼前时,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她的手!
眼前这双手,纤细、小巧,皮肤细腻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一种未经风霜的幼嫩。
这绝不是她那因常年练武而布满薄茧、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
禾苗惊愕地、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尝试着屈伸手指,握了握拳。
一种软绵绵、虚浮无力的触感从指间传来,像握着一团棉花。
那熟悉的、充盈在四肢百骸、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浑厚内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内空空荡荡,仿佛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虚弱感。
‘这是什么情况?!’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禾苗彻底僵在了病床上。
瞳孔因内心的骇浪而微微放大,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这副呆若木鸡、仿佛魂魄离体的模样。
落在旁人眼里,无疑就是受伤未愈、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洁白神官袍的阿蜜德端着一个放着药瓶和纱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她刚走进病床,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
阿尔迦娜带着质疑和焦躁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喂!你这庸医,到底治好了没有?你看看她这傻愣愣的样子,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你到底行不行?”
阿蜜德脚步一顿,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那双总是带着宁静的眼眸深处,一丝怒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涟漪。
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浮现。
在欧拉丽,谁不知道她阿蜜德“战场圣女”的名号?
她以精湛的治愈魔法和仁心,从死神手中夺回了无数冒险者的生命,赢得了整个城市的尊敬。
被人当面指着鼻子喊“庸医”?
这绝对是她职业生涯中破天荒的头一遭!
如果不是看在病床上那个可怜兮兮、状况不明的小禾苗份上。
她发誓,她绝对会立刻、马上,把这一屋子聒噪又无礼的家伙统统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