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何种生灵,只要死的时候没死成,就会生出些许期待,黄品洁也不例外;而且,她对于这个世界还一些有牵挂,还有许多愤怒。
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这世道,但她不甘心。
心有不甘,她便再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哪怕那黄皮大虎的丹药进到腹中、搅得她身心欲裂,她也想活下去。
待得身体再好一点,她便眯着狭长的眼儿开始同那自称是玉虚宫丹师的黄皮大虎山中锋聊了起来。
聊了几次,心有玲珑的黄品洁就知道,这山中锋十有八九心里有病。
他提起他师父古蔺丹圣的谨慎模样、并不像弟子,而像是那种戴了法圈,一言一行皆会被主子知道的奴宠,这样的奴宠偶尔会被主子放出来做些侍从的活计。
这山中锋自己还说漏了嘴,他是犯了大错的,因为他丹艺不佳,他的师父古蔺丹圣不准他炼丹,他就偷偷炼。
他之所以能跑出来、捡到自己,便是因为那古蔺丹圣的丹房又被这憨虎给炸了;多年的积蓄毁于一旦,古蔺丹圣只能再次外出、接些为大族炼丹的活计重新积攒钱财,这憨皮虎便趁机跑出来了。
黄品洁的猜测不过几月便得到了验证。
那日黄品洁在一旁看着这山中锋又炼坏了一炉药,这憨虎正在咆哮间,忽而便发惊叫半声,然后颤颤巍巍地朝着前方拱爪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来者乃是一老者,他手持拂尘,面若黑炭,看着山中锋,咬牙切齿道:“我外出炼丹,你就下山胡闹,谁给你的胆子!”
山中锋听得这话,尾巴顿时扫地,他心惊胆战地伏到古蔺老道的脚旁,求饶道:“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同您回去。”然后就叼起黄品洁准备走。
古蔺看着山中锋,气道:“你给我站住!
怎么着,我不过出去了几个月,你便学会还会打猎了!难道咱们丹楼没让你吃饱吗?!”
山中锋立时将黄品洁放下,谄笑道:“哪能啊,师父,这是黄大,我捡的,以后让她同我一道为您烧火吧。”
古蔺细细看了黄品洁,又探了探她的脉,便皱眉道:“峰儿,她没几天好活了,扔掉吧!
咱们山上从不养闲众,况且她炼过蛊毒阴术,道途早断,寿数已定,如今还废了,根本干不得活;
你若带她回去,是想送她去卸坊,还是送她去药坊。
还是说,你打算等我下次外出时,拿这活修士炼丹?!”
山中锋听得这话,尾巴夹得绑紧,顿时不敢多言语。
临行前,他塞了些丹药给黄品洁,又将仅剩的几十个灵晶也一并给了她。
他偷偷地说道:“黄大,你在这好生住着等我,待老东西出去炼丹了,我定然会跑出来炼丹,我一定治好你。”
黄品洁目光流转,也顺势应了下来,待那一人一虎走远,她便朝着鸡鸣山奔。
连玉虚宫的丹圣都说自己没救了,那自己还等什么。
趁着自己还能活动,她黄品洁自是要去她的领地上,好好享受一下自由自在的狐生。
她朝走心中边道:“等你?等着你回来炼我么?!
死大虎,忒不会取名,老娘叫黄品洁,可不叫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