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后,他与林玄静化作道道流光,径直朝着执法堂疾驰而去。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两颗流星,转瞬即逝,消失在执法堂的方向。
两刻钟之后,道剑宗执法堂大殿已然齐聚众人。
玄雨、林玄静亲临上座,分坐于主位。
灵瑶、灵刚、灵虎、灵青、灵风、灵磊等数位真传弟子分列两侧。
林玄静目光沉沉落于贾诩身上:“贾诩,你在横江城下令坑杀十万俘虏,此事确凿,你可认错?”
贾诩垂手立在堂下,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仿佛他不是站在执法堂中接受审判,而是站在自家院中赏花观月。
他躬身朗声道:“禀宗主,弟子认错。”
林玄静眸光微凝,继续追问:“既知罪孽深重,为何还要行此狠绝之事?你难道不知道,坑杀降卒,有违天和,有悖人道?你难道不知道,此事一旦传开,会给道剑宗带来多大的非议和麻烦?”
贾诩抬眸,目光沉稳如渊,与林玄静对视,没有丝毫躲闪:“弟子以为,杀伐有时,是为止戈。坑杀这十万降卒,看似造下杀孽,实则是为往后少添无数战死者性命。”
“战争残酷,你死我活,若每次都心慈手软,每次都网开一面,敌人便永远不会害怕,永远不会退缩,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只有让他们知道,与我大秦为敌的代价,才能震慑四方,才能避免更多的杀戮。”
“我要让天下的势力都看清楚,敢与大秦帝国为敌,便是这般下场!以雷霆手段立威,方能震慑各方野心,免去日后连年征战、生灵涂炭。一时之痛,换来长治久安,这笔账,弟子算得清楚......”
“再者,弟子身在大秦军师之位,自当为大秦社稷、军民安危考量,在其位便谋其职,这是弟子的本分。”
他顿了顿,坦然担责道:“可我终究身属道剑宗弟子,行事太过酷烈,违了宗门仁道规制,错便是错,弟子无话辩驳,甘愿领受宗门任何惩处。”
林玄静立于大殿主位,目光扫过堂下,扫过贾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扫过两侧真传弟子们各异的神色,最后落在李淳风身上。
他沉声问道:“李长老,贾诩下令坑杀十万降卒,触犯宗门规矩,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被林玄静当众问询,李淳风心头一紧,暗自叫苦。
他告诉玄雨,本想抽身避事,不想沾这烫手山芋,却也明白他身为执法长老根本躲不过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列,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
“回禀宗主,依我之见,贾诩虽行事狠戾、有违宗门规制,但他下山是以大秦军师身份行事,并未亲自出手屠戮寻常百姓。”
“他下令坑杀的是敌军降卒,是战场上的敌人,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为将为帅者杀伐果断也是常有之事,古往今来,哪个名将手上没有沾过血?”
“哪个统帅手下没有人命?”
李淳风继续斟酌着言辞,偷偷看了一眼林玄静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悦,才继续说道:“贾诩其天赋绝世,乃是宗门难得奇才,修行时日虽短,却已展露出惊人的潜力和悟性,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般天骄,不宜过重惩处。我以为,罚他面壁闭关十年,静心思过、磨敛戾气,便可抵此番过错。十年之后,他若能幡然悔悟,收敛锋芒,未必不能成为宗门之栋梁。”
话音刚落,一旁的灵风当即迈步而出:“李长老,这般处罚未免太过轻纵!”
“那可是整整十万条鲜活人命,冤孽滔天,岂能只用十年闭关便轻轻揭过?”
“若今日这般从轻发落,日后宗门弟子效仿行事,滥杀无辜、肆意造杀孽,我道剑宗规矩又何以服众、立威于世?”
“今日贾诩坑杀十万降卒,只罚十年面壁;明日就有弟子坑杀二十万,后日就有弟子坑杀三十万。到那时,我道剑宗与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别?还请师父明断!”
听着灵风这般说辞,一旁的灵瑶柳眉微挑,转头看向身旁的灵风,也带着几分不满:“灵风师弟,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心软善感了?”
“平日里你杀敌时可从不手软,剑下亡魂也不在少数,怎么到了贾诩这里,就这般义正辞严了?”
灵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正色拱手回道,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师姐,并非师弟心慈,而是依规行事。宗门规矩如山,法度如铁,执法者当以法为本,而非以情为据。”
“贾诩此举杀戮过重,本就触了道剑宗门规,身为宗门弟子,怎能凭着一己心思随性妄为?若是人人都这般擅造杀孽,宗门规矩岂不成了摆设?”
“法之不存,威之何在?”
灵瑶淡淡摇头:“师弟此言差矣。你方才没听李长老所言吗?贾诩下山是以大秦军师身份行事,并非以道剑宗弟子之名。他坑杀降卒,是为大秦立威,为嬴襄扫平障碍,为天下苍生止戈。”
“为将为帅、执掌军政者,本就需杀伐果断,乱世纷争之中,妇人之仁难成大事,优柔寡断定会误国。”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何况贾诩师弟已然坦然认罪,甘愿受罚,并未有半分恃才狡辩、拒不认错之举。他敢作敢当,不推诿,不逃避,这份担当,比那些犯了错就哭天抢地、百般推诿的人强了百倍。何必再苛责过甚?”
“师姐!你总是这么护着这些师弟!”
灵风有些急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灵瑶目光转向堂下神色淡然的贾诩,眼神柔和了几分:“贾诩师弟,旁人如何议论、如何定罚,都无需介怀。只要你本心坦荡,所作所为问心无愧,行事有自己的底线,那便不算错。”
“你为大秦立威,为天下止戈,你的本心是善的,你的目的是正的,这就够了。”
“今日在这执法堂,师姐便把话放在这,你心怀大局,做的是利国安民、止战安邦的正事,师姐自会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谁若是要冤枉你,谁若是要苛责你,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神色微动,灵风也一时语塞,再无从辩驳。
贾诩朝着灵瑶微微躬身,语气沉静,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多谢师姐维护厚爱。师姐的恩情,师弟记下了。”
随即他神色一凛,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从灵瑶到灵风,从李淳风到玄雨,最后落在林玄静身上。
“但我行事终究悖逆了宗门规矩,错便是错,我甘愿领罚。我不愿因一己之私,连累宗门声誉,更不能让道剑宗因我蒙羞。我的所作所为,虽为大秦,却伤了道剑宗的名声,这是我的罪过。”
话音落下,他双膝跪下道:“道剑宗弟子贾诩,自请被逐出道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