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误会!误会!”
罗成挠着后脑勺,战术目镜歪到鼻梁上,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
“我们哪敢啊,是胡桃她……”
胡桃抬起头时,翡翠色的治愈光环正随着抽泣剧烈震颤,发梢还沾着凝固的暗紫色血液。
她睫毛上悬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在积分榜刺目的红光映照下,像极了破碎的绿宝石:
“不是的林大哥,是……我们龙炎十队……我们排名二十……”
她哽咽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缝间渗出细小血珠,
“十天后,大家都会被规则……”
话音戛然而止,新一轮呜咽冲破喉咙,震得她肩头剧烈颤抖。
林毅的目光越过胡桃,落在她身后那群年轻队员身上。
他们的战斗服被酸液蚀出蜂窝状的破洞,有人背着半截断裂的长枪。
但当这些稚嫩的面孔望向胡桃时,眼神里燃烧着滚烫的信任!
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坚定光芒。
“队长别自责!”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新兵突然向前半步,胸前的急救包晃出叮当作响的药瓶,
“我们本来就是从训练营拉来的新兵蛋子,能在这鬼地方撑到现在,全靠您!”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
“那次溶洞塌方,碎石像雨点砸下来,要不是您开着治愈技能硬撑了三个小时……”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将剩下的话咽回肚里。
林毅的呼吸陡然停滞。
战场的硝烟,腐肉的恶臭,此刻都不及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强烈。
他盯着悬浮在空中的积分榜,“龙炎十队(20名)”的红字在血色天空下格外刺眼。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战戟重重杵在地上:
“不要着急,有办法!我们一队,二队,七队都进了前十五,只要带着十队一起行动,冲刺前十五不是问题!”
欢呼声只持续了半秒。
当“国运卷轴”四个字如重锤般砸进脑海时,林毅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起出发前唐修远的嘱托,想起天枢阁穹顶那幅描绘着大夏千万子民的巨幅壁画。
如果分神护送十队,不仅冲击第一的希望渺茫,更可能让整个国家错失改写命运的机会。
胡桃睫毛剧烈颤动,原本亮起的翡翠色光芒又黯淡下去:
“林队长,我……”
她咬着嘴唇,齿间渗出鲜血,却固执地将后半句话吞回肚里。
十队队员们突然齐刷刷挺直腰板,参差不齐的战斗靴在焦土上踏出闷响。
为首的新兵扯开嗓子,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
“我们没关系!能和传奇们并肩作战过,死也值了!第一必须留在大夏!”
废墟的风掠过众人,卷起胡桃散落的发辫。
就在这时,冷烽和罗成突然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像根细针,瞬间刺破凝重的气氛。
林毅猛地转头,战戟在地面划出半圈火星:
“你们叹什么气?你们二队和七队可是最有希望冲击第一的!”
冷烽的喉结动了动,机械臂发出轻微的齿轮摩擦声。
他抬起手臂,战术目镜的红光映照着远处:
“林队,您看……”
残阳如血,将废墟高地染成暗红。
一个身披黑衣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明明只是静静地站立,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散发着难以明说的压迫感!
林毅的瞳孔瞬间缩成针!
对方的黑袍!
竟与暗影议会有着诡异的相似之处!
“暗影议会?!”
林毅的心脏猛地抽紧,之前被诅咒折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暴喝一声,电磁战戟电光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受死吧!”
然而,就在战戟即将触及黑袍的刹那,空气突然扭曲成翡翠色的风暴。
林毅感觉胸口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山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撞碎三根钢筋混凝土立柱,在地上犁出数十米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嘴角溢出的鲜血落在焦土上,蒸腾起袅袅白烟。
“这……这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左手却陷入突然软化的地面。
抬头望去,黑袍人正缓缓转身,兜帽下的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让林毅想起深海中等待猎物的巨鲸——那种绝对的力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