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也乐于见到这种局势。
双方都在拖延时间。
埋骨在拖，拖到他能找到不再受限于人的办法。
而【亡骨】也在拖，拖到祂借助蛇骨党完成世界升格的最后一步。
从时间的角度来说，越拖下去，对【亡骨】是越有利的……
张毅没有隐瞒自己和陆鸣的这些猜想，同时分享给了诺莱恩和阿莱克。
他先是看向阿莱克，已经被强制绑上战船的他，如今不太可能脱得了身，但张毅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你可别觉得帮蛇骨党完成最终计划，会让你们得到什么好结果……
“我不太清楚你们是怎么被忽悠过去做事的，仔细想想吧，如果【亡骨】的使徒降临，真的对你们有好处的话，那你们的‘王’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阻止这一切发生？
“对他来说，整个埋骨之地，他才是对【亡骨】最有价值的那一位。
“更极端一点，他如果愿意主动献出埋骨之地，【亡骨】说不定会选择将他擢升为使徒，他才是你们这个文明中，为数不多，甚至可能是仅有的一位，不用被献祭的人。
“但他没有这么做……好好想想是为什么吧。”
阿莱克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是啊，埋骨之地亿万的生灵，对那位司辰来说，最有价值的或许也就是从万众之中脱颖而出的“王”。
跟其他超凡文明的国度有些不同，【亡骨】扶持起来的文明，大多都只有一位“王”，不存在皇位继承与王朝更迭。
得到祂赐福的“王”，早就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力，成为了“永生者”。
文明就像是羊圈，众生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而“王”便是那位精心挑选出来的牧羊人。
到了收割的终焉时刻，牧羊人献上自己的牧场，以此得到封赏，踏入神国，成为侍奉神明左右的天使。
这是于数万年前早就已经写好的剧本。
【亡骨】麾下有不少“使徒”，都是照着这个剧本而擢升的。
可这个剧本，到了「埋骨之地」这里，却失控了。
阿莱克心头一颤，想明白了一切。
他们的“王”不愿意将自己的臣民作为祭品，他亲手断了自己的封神之路。
讽刺的是，他所保护的臣民，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和同胞们送上断头台——蛇骨党内大部分成员，都是埋骨之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他们这么做又是因为什么呢？
「好好干，事成之后神明不会亏待你们」
这句话的可信度高吗？
就心而论，真正相信的没几个。
可他们又为什么要替蛇骨党卖命呢？
“我，我们……从来没有指望能得到善终。”阿莱克鼻息有些颤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苦笑两声后，继续说道：
“我们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其实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家乡的沦陷让许多人都麻木了，越是边境地带、越是见不到那位王的地方，绝望就扎根越深。
“我们不相信王真的能与神明对抗，哪怕他是缔造了整个文明的王。
“所以，既然末日马上就要到了，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番呢？
“为神明做事，万一真的得到赏识，说不定还能成为‘新世界’的贵族……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阿莱克呢喃着说道。
他的神情慢慢恢复正常，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觉得我是拯救世界的那块料，但事到如今，已经被你们绑上贼船的我，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了对吧？
“以那位死亡之神的性格……呵呵，祂的小心眼大家都知道。
“反正被迫成为叛徒的我，落在祂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吩咐吧。”
他平静地看着张毅和诺莱恩，他没有王那种救亿万人于水火之中的气魄，他只想要活下去。
为蛇骨党做事，就是为了争夺那渺茫的生存机会，这也是他拼了命，甚至不惜找人刺杀上司也要爬到高层的原因。
活在底层，只有成为炮灰的命。
为了上位而自相残杀，对【亡骨】来说不算触犯底线的错误，说不定还会为此高看阿莱克一眼。
可偏偏……阿莱克遇上了陆鸣这伙人。
本就渺茫的生存希望，彻底被堵死，陆鸣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破坏蛇骨党的计划，不管阿莱克在这当中起到的作用大不大，他都已经触犯底线。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张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果然如陆哥所料，说明利害关系后，他们和阿莱克之间的合作也会更加牢固。
“等你上位之后，你需要帮我们调查蛇骨党具体的计划是什么，目前我们除了知道他们需要大量尸体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你只需要给我们传递情报，破坏的事情另有人选。”
不只是他们这些外人，就连阿莱克这种“蛇身”级别的中层干部，也对此一无所知。
阿莱克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传递情报这种事情，风险还是相对可控。
“诺莱恩先生。”张毅又看向诺莱恩，说道，“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咨询你一下。
“该怎么在不对文明本身造成太大破坏的情况下，消除神赐因子的影响？”
埋骨之王忌惮的很有可能就是【亡骨】收回神赐因子。
虽然张毅不确定自己这个猜想对不对，但是先问一问总是没错的。
“以埋骨之地的现状，只有两种办法。”
诺莱恩也猜到张毅这么问的原因，他伸手竖起两根指头说道：
“第一种，在不借助神赐因子的帮助下，从另一条独立的科技路径，研究出可以完美取代经过神赐因子强化后的超凡建材。”
不用想也知道，这条路子奇难无比。
埋骨之地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再加上【亡骨】那种极具掌控欲的性格，受到神赐因子影响的文明基石，又怎么只有一两种超凡建材呢？
需要取代的远远不是一两种那么简单。
“第二种……
“用相同领域的、来自其他神明的神赐因子来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