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上那股让他熟悉、向往，甚至还有点嫉妒的气息，直接冲淡他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神。
“你……你是‘心火之神’的代行者？！”阿莱克错愕地看着陆鸣，失声道。
心火之神……这地牢世界对一位司辰的称呼真是多种多样啊。
陆鸣忍不住感慨，自然知道阿莱克口中的“心火之神”指代的是【锁心】。
这也是地牢生灵普遍的特征，他们对每一位司辰都抱有很浓的敬畏之心，往往会用不同的尊称来指代，而不会直接去念诵祂们既定的“尊名”。
“嗯。”陆鸣淡然地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真巧啊。”
他也没想到，阿莱克竟然会是【锁心】的信徒。
对方如今虽然已经迫于现实因素改信，但是身上仍然残留有【锁心】的烙印。
那位司辰没有赋予他“代行者”的身份，却也没有放弃他，仍然还在他身上留有庇护之意。
当然，这道意志非常淡薄，恐怕经不起两三次的消耗就会散去。
【锁心】身为司辰中的老大哥，性格就是这般，无论对谁都有一定的仁慈之心，那些曾经信仰祂，但却没被祂选中的生灵，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定的“补偿”。
反倒是那些真正成为“代行者”的信徒，【锁心】往往会用更加严格的标准来对待他们——陆鸣除外，对他的照拂是出于陆离的影响。
或是偿还人情，或是某种利益交换，这点如今的陆鸣已经猜到。
阿莱克看向陆鸣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代行者的身份，是他曾经怎么求也求不到的信仰。
但同时，阿莱克也稍微松了口气，心火之神的信徒想必不会太过阴险狡诈，行事也应该比较有底线，他今天应该是性命无忧。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吧……
“我今天，应该能活着出去吧？”阿莱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从踏入小区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每当自己想要退缩之时，心头就会产生更加强烈的不安和示警，仿佛自己今天只要敢提“要不算了吧”这句话，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惜命的阿莱克当然是顺从内心的想法。
面对阿莱克的问题，陆鸣轻声一笑，“阿莱克先生说笑了，今天不是你要来跟我谈一笔交易吗？
“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竟然让你产生了这般念头，当真是失礼了。
“你尽管放心地聊，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什么恶人，大家各取所需嘛。”
“……”阿莱克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在客厅被莫奈瞪了那一眼，自己差点就信了。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只要今天按照原定的想法，说出自己的需求，然后再与对方达成利益互换，就能够安稳离开？
不，应该没这么简单，恐怕还需要交份投名状，确保自己真的与他们绑定在一艘战船上。
是了，应该是这样。
阿莱克心中瞬间有了数，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怎么回事，这家伙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
共享着希玄的心灵感应之力的陆鸣，感受到阿莱克内心的转变，不由得愣了神。
这家伙是不是想多了？
陆鸣本来就没打算在今天对阿莱克动手，虽然可以用对付“芙瑞娜”的那一套手段，来复刻出一位新的“阿莱克”，但问题是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去扮演“阿莱克”了，而且布置仪式的材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凑齐。
那日为了取缔“芙瑞娜”这个身份，钻入银行体系和搭上蛇骨党，已经是做了许久的准备。
更何况，身为“蛇身”的阿莱克和银行普通员工的“芙瑞娜”本身就有很大的区别，二者受到的关注度差太多了。
替换掉阿莱克的风险跟收益远远不成正比。
今天无论是恰好“路过”的奥伯特，还是在客厅时莫奈的那一瞪眼，本质上都不过是在营造一种压抑的氛围。
说的直白点就是给阿莱克一个下马威，有助于后面谈判时更好地掌握主动权。
只是没想到……这阿莱克竟然如此不禁吓，进门坐下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当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谈判主动权就已经被陆鸣牢牢握在手里，有点可笑的是这还是对方亲手送来的结果。
“事已至此，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阿莱克心头一狠，直接将自己内心最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此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我想要你们帮我干掉分管雅丹三号市的‘蛇首’，来协助我上位，在那之后，我可以配合你们做事。
“不管是贿赂政客在业务上大开绿灯，还是干脆直接塞人上位，掌控官方部门，我都可以帮你们办成。
“……咳咳，当然，如果要上位的话，我最多只能帮你们搞到官方部门的三把手，再高可就不是我能说的算的了。”
嘶……这么狠？
上来就放大招？
陆鸣都有些懵了，尤其是经过希玄的确认，发现阿莱克说的是心里话后，陆鸣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亡骨】手底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先是埋骨之地的“王”带头造反失控，为了挽回失控的局面而创造出来蛇骨党，结果手底下又有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二五仔。
当真是……干得漂亮。
陆鸣听完阿莱克的话后，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能提供对方的身份信息和情报，保证让他消失得很彻底。
“不过会不会因此暴露，就是你自己得考虑的事情。”
“这是自然！”阿莱克眼前一亮，大喜过望。
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谈妥，他本来还以为要扯皮很久，还考虑过对方担心蛇骨党势力太大，不敢出手的可能性。
也是，拳头过硬就是豪横。联想到在客厅见到的那位黑白衣裙的少女，阿莱克也就释然了。
他原本是打算比较委婉一点，表述自己上位困难，需要一些额外的助力，以此来暗示对方帮自己扫清阻碍，这样也不容易留下话柄。
嗯……现在他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叛教”的言论已经是板上钉钉，也算是一种投名状了吧？
今日，应当是性命无忧。
阿莱克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就不再问问我们打算做什么？”陆鸣突然面带微笑询问道。
“什，什么？”阿莱克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
“灭了蛇骨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