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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稍许后，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用力挤出最后的一点异能。
宁秋顿了顿，心领神会，连忙从储物项链中取出那本遗失的章节。
以指为笔，神念为墨，冯景擦去了古籍上的咒式。
藏毁，藏悔。
付出半生心血的弟子想要加害他，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救了他。
爱也好，恨也罢，最终都过去了。
收回古籍后，宁秋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再次低头询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冯景摇了摇头，他不指望宁秋能替他报仇，也不想报仇。
如果说还有未消的遗憾，或许只剩自己那坚持了一辈子的执念。
“我有一个疑问，是关于你的……”
冯景凝视着少年的面庞。
“古籍上的内容你读懂了么？”
话落，宁秋沉默片刻，接着不确定地回道。
“我也不清楚，书上的内容貌似是一首摇篮曲？”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冯景却是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星辰般璀璨的光亮。
他笑了，笑得很释然。
原本未完成的使命，现在好像已经提前结束了。
右手自由落体地摔在沙滩上，冯景眼中的星光也随之熄灭。
宁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冯景的精神力彻底消散后，他才把对方的尸体扔进海中。
死后散出的污染，不能留在海岛上。
宁秋想着，冯景应该也不会在乎自己的尸体是土葬还是海葬。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在城堡周围转了一圈，搜刮光明教会留下的战利品。
所有黄金甲士在他变身期间就已被屠戮一空，宁秋来到悬崖底部，在提灯人身上找到了一盏玻璃油灯。
“看来，只有这两样东西还算有价值。”
默念着存储咒语，宁秋将审判之矛和油灯收入项链内，然后又把所有异能者的尸体统统扔入大海。
“精神力，始终是我的短板之一。”
夜色如幕，天穹无光，宁秋站在悬崖边上，望着大洋兴叹。
“这次要不是受到精神攻击，或许能赢得更容易些。”
心里这般念叨着，他忽然有点怀念某件精神防御神器。
“不知道，那一位什么时候回……”
就在他渐生彷徨之时，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暗缓缓靠了过来，高大黑影无声无息地将少年笼罩。
察觉到熟悉的阴冷感，宁秋顿时一个激灵，接着机械地转过身。
“妈，您回来了。”
宁秋微笑着问候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我刚刚还在念叨您呢！”
咸湿的海风自崖上吹过，夹杂着些许血液的腥甜。
夜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回去。”
熟稔地抓住那条细嫩脖颈，夜枭把宁秋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逛。”
宁秋双脚悬空，不敢太过反抗，只能埋怨一声。
“妈，回去也没事做，不如在这里看会儿风景。”
“回去睡觉！”
“又睡？”
“你哪天不睡？”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没吃晚饭呢。”
“哦，差点忘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