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临江的枫叶红得像火。周渔站在老沙的墓碑前,放下一束野菊花,旁边摆着两副鱼竿——一副是老沙留下的竹制竿,另一副是他给林溪新做的芦苇漂鱼竿。
“沙师傅,林溪今天转正了。”周渔轻声说,“她现在带的徒弟,比当年我带她时还认真。您教我的那些,我都传给他们了。”
风拂过墓碑,像是一声温和的回应。
林溪的转正仪式办得很简单,就在队里的会议室。她穿着崭新的警服,接过秦建国递来的警官证,眼眶有点红:“谢谢秦队,谢谢周哥,谢谢大家……我会像周哥说的那样,把鱼竿握稳,把责任扛牢。”
台下,周渔笑着鼓掌。他想起第一次带林溪去月亮湖钓鱼,她紧张得把鱼饵甩到自己脸上;想起她第一次独立侦破“偷钓案”,兴奋地半夜给他发消息;想起她现在带新人时,语气温柔却坚定,像极了当年的老沙。
传承,原来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转正后,林溪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城郊的葡萄园接连失窃,嫌疑人专挑雨夜作案,现场只留下几个模糊的脚印,监控拍不到任何线索。
她带着徒弟蹲守了三晚,没发现任何动静。徒弟有点泄气:“林姐,这小偷跟泥鳅似的,滑不溜丢的,要不咱们换个法子?”
林溪却想起周渔的话:“钓鱼时遇到狡猾的鱼,就得换饵、调漂,耐心等。破案也一样,得顺着嫌疑人的‘习性’来。”
她仔细研究了葡萄园的地形,发现失窃的地块都靠近一条小河。“雨夜涨水,他肯定是从河里划船来的。”林溪指着地图,“我们去河边蹲守,找能藏小船的芦苇丛。”
果然,第四天夜里,他们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抓到了嫌疑人——是个附近的村民,趁雨夜划着小渔船偷葡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你咋知道我藏在这儿?”嫌疑人一脸不解。
林溪举着手里的芦苇漂:“这河边的芦苇,被你压弯了好几根,就像鱼咬钩时浮漂会动一样,藏不住的。”
案子破了,葡萄园老板送来一筐葡萄,非要请林溪和周渔尝尝:“多亏你们,今年的收成保住了!”
林溪把葡萄分给队里的人,特意给周渔留了一串最大的:“周哥,尝尝,比钓鱼有成就感吧?”
周渔笑着咬了一口,甜汁在嘴里散开:“比钓到大鱼还甜。”
冬天来得很快,临江下了场罕见的大雪。周渔轮休时,带着林溪和几个年轻警员,去福利院给孩子们送棉衣,顺便教他们在结冰的小池塘上滑冰。
小石头穿着新棉衣,拉着周渔的手在冰上慢慢走:“周叔叔,明年春天,你还教我钓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