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前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曳，邓先按在木沿上的指节泛白，指腹下“黑风山脉”四个字的刻痕仿佛要嵌进肉里。前哨刚带来的消息还在帐内回荡，所有制高点与峡谷口尽落初月女帝之手，连他此前留作退路的黑河流域，也被水星将军扼住了咽喉。
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将领们围在沙盘旁，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紧咬下唇，却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邓先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视，从被敌军占据的山脉制高点，到被堵死的黑河流域，每一处都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可眼前局势却如一团乱麻，让他一时难以找到突破口。
“龙星统兵……”邓先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沙盘上插满的朱红小旗——那是初月军的标识，此刻像一张密网，将黑风山团团围住。帐下偏将皆垂首，无人敢接话，只听得烛花偶尔“噼啪”一声，更衬得帐内死寂。
邓先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缓缓敲击，仿佛这样就能敲出破局之策。他的视线从朱红小旗移向己方稀疏的蓝旗，那些代表己方兵力的旗帜在敌军重围下显得如此孱弱。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报……初月军正在黑风山西麓构筑工事，似要切断我军最后一条补给线！”
此言一出，帐内将领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偏将王虎猛地抬头，刚要开口却被邓先抬手制止。邓先的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手指在黑河流域的位置停留良久，那里本是他预留的退路，如今却被水星将军的兵马堵得水泄不通。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初月女帝亲率十万精锐南下，目的显然不止是黑风山这么简单。
“传令……”邓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令铁骑营连夜出发，绕过黑风山西麓，务必在初月军工事成型前毁其器械。再派快马去黑风口，让胡尚务必守住那里，哪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帐下将领们领命而去，帐内重新归于寂静。邓先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在敌我双方的旗帜间来回逡巡。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黑风山的存亡，更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窗外的夜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心中那团炽热的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责任的坚守。
“困兽……”邓先低声重复，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沙盘边缘。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放火烧山，借山火冲开西南峡谷的缺口如何？”
“将军不可！”参军立刻上前，指着沙盘西南角，“那处峡谷两侧皆是油松林，一旦起火，风向难控，恐先烧了我军囤积的粮草，反倒把自己逼进绝路。”
邓先闭了闭眼，挥挥手让参军退下。他走到帐门处，望着外面漆黑的山影，指尖悄悄攥紧——大厅左侧密室里，那条通往天月国的地穴通道，是他最后的退路。可他经营黑风山十余年，麾下弟兄近万，怎能就此弃守？
“再探！”邓先突然转身，声音沉得像山岩，“查清水星将军在黑河流域的布防，尤其是粮道！初月军虽围得紧，但黑河是他们的补给命脉，若能断其粮道……”
话未说完，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跌撞进来，脸色惨白：“将军！初月军开始在各山口架设投石机，似要……似要强攻！”
邓先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看向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朱红小旗，又想起密室里那条无人知晓的地穴，心中翻涌——是殊死一搏，还是留着性命另寻机会？烛火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无人能看透他此刻的抉择。
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众将领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声打破这死寂。邓先的目光在沙盘与帐门间来回游移，仿佛在寻找一个能解开这困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