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寒与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我们从粗壮的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地面松软的落叶上。
不等我开口,江月寒已然上前半步,将她清冷的身形挡在我前面,眸光直视那白衣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与疏离:
“我道是谁有这般手段,能布下如此隐秘的‘空障’。
原来是城主府的白澈师兄,与黄莹仙子。
不知二位深夜在此,以如此‘粗鲁’的方式拦下我们,所为何事?”
她刻意加重了“粗鲁”二字,显然对刚才那一下撞击颇为不满。
白衣男子——白澈,闻言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月破云层,清辉乍现:“原来是月寒仙子,失敬。早知是你,方才自不会那般冒失。”
他话说得客气,但江月寒的脸色并未缓和,反而更冷了几分,将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姿态是毫不掩饰的回护。
那位鹅黄色留仙裙的黄莹仙子,却仿佛没察觉到这紧张气氛,一双明眸好奇地落在我身上,手中软鞭轻轻点着掌心,语气活泼:“月寒仙子,这位....想必就是你门那位神秘的小师叔,玄炎帝君的唯一传人咯?”
江月寒下颌微扬,声音清脆而清晰地答道:“不错,正是我通天阁的小师叔。怎么?”
她特意强调了“通天阁”三个字,目光扫过白澈和黄莹,“我通天阁与贵城主府,并无仇怨。二位此举,是何用意?”
黄莹闻言,咯咯一笑,笑声清脆如银铃摇响,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是他就行了!来吧!”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手中那根泛着暗金光泽的长鞭,鞭梢如灵蛇吐信,不偏不倚地指向我,眼中跳跃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来打一场!”
江月寒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挡在我身前,语速加快:“黄莹仙子且慢!还请听我一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黄莹,语气恳切:“我这位小师叔,确系师祖玄炎帝君的唯一传人不假,但他.....他体质特殊,并无灵根在身,至今仍是凡俗之躯,不通高深术法!实在....实在当不得仙子亲自出手试炼!”
“试炼?”黄莹唇边的笑意倏地冷了下来,手中长鞭并未完全收起,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掌心,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在寂静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月寒仙子这话说的,可真是.....折煞我了。”
她缓步上前,鹅黄色的裙摆拂过地面的落叶,明明姿态优雅,却莫名带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尖锐的锋芒。
“五百年前,玄炎帝君与我爷爷,于昆仑绝顶论道斗法。”
她语速不快,带着一种陈述家族隐秘历史般的沉肃,“帝君....技高一筹,赢了半招。”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我的目光里,那抹锋芒更盛:“就是这区区半招,成了我爷爷毕生难以逾越的心障。
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最终....郁郁而终,坐化于夏墟城。”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家父得知,玄炎帝君的衣钵竟有传人现世,特意命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