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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尔一开始还客气两句,说韩导你不用天天来,有进度我让人发你邮箱。
韩云飞摆摆手,说发邮箱看不出问题,得盯着屏幕看。
于是他就真盯着屏幕看。
纽约大战的空中镜头,钢铁侠在楼宇之间穿梭的那段。
特效组交了一版过来,韩云飞坐在放映室里看了三遍。
“不行。”
温德尔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哪儿不行?”
韩云飞皱着眉头:“钢铁侠飞行的轨迹太顺了。”
“他是在战场上穿梭,又不是在表演特技。”
“现在这个版本,他每一条飞行路线都算得太精准了,像电脑算出来的。”
“观众看着会觉得假。”
温德尔问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
韩云飞摸了摸下巴:“让他晃起来,加一点不规则的运动。”
“转弯的时候倾斜角度大一些,加速的时候稍微带一点颠簸。”
“观众得感觉到他在躲东西,不是在飞直线。”
温德尔点点头:“好,我让人照你的意思重做。”
特效组回去改了一版。
第二天交过来,韩云飞又看了三遍。
“好了一些,但还不够。”
“转弯的时候那个倾斜角度,现在最大是三十度,加到四十五度。”
“要让观众感觉他差点撞上。”
温德尔无奈,只能又打回去重新改了一版。
这回韩云飞点了头。
“这条过了,下一条。”
下一场是浩克在甲板上跟雷神对打的那段。
特效组交过来的版本里,浩克的肌肉模拟做得挺细,每一块肌肉的鼓胀和收缩都看得很清楚。
韩云飞盯着看了一会儿。
“肌肉的细节没问题,但动作的力度不对。”
“浩克砸甲板那一拳,甲板凹下去的幅度太小了。”
“他这个体量、这个力量,一拳下去甲板应该整个塌进去一块。”
“现在看着像是在砸铁皮。”
温德尔在旁边把韩云飞提出的问题记了下来。
“还有,他每一拳打出去之后,自己的身体应该有反震。”
“现在这个版本,他打完了跟没事人一样,这样不对。”
“浩克的力量虽然大,但反震力也会传回他身上。”
“让他打完之后顿一下,再出下一拳。”
特效组又改了一版。
韩云飞看完之后,还是摇头。
“反震有了,但顿的那一下太长了。”
“浩克不是在摆pose,他是在打架。”
“顿个半拍就够了,别顿一整拍。”
再改。
再交。
再看。
再打回去。
这种循环持续了将近两个礼拜。
特效组的人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习惯,后来干脆把韩云飞的椅子搬到了工作站旁边,省得他每次都要从放映室走过来。
韩云飞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
“这个镜头,雷神锤子砸下去的那一下,火星飞溅的方向偏了。”
“他砸的是地面,火星应该往上飞,不是往侧面飞。”
“这个镜头,绿巨人从楼里冲出来的时候,碎玻璃的轨迹不对。”
“他撞碎的是玻璃幕墙,玻璃渣应该往外炸,不是往他身上贴。”
“这个镜头,钢铁侠掌炮的光太白了。”
“应该是偏蓝的,能量武器的光不是纯白的。”
特效组的人一开始还记笔记,后来干脆他说一句改一句,改完当场回放,过了就过,没过继续改。
到了第三个礼拜,温德尔私底下跟大卫抱怨了一句。
“韩比我见过的所有导演都难伺候。”
“一个镜头改八遍的事我都见过,但他改八遍之后还能挑出毛病来,这就有点离谱了。”
大卫笑了一声。
“他以前也这样,习惯就好。”
“你们狮门给加班费吗?”
“给,三倍。”
温德尔想了想,叹了口气。
“那行吧,三倍加班费,我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