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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韩云飞回到监视器后面,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下午的拍摄继续,绿幕的镜头拍完,转场到隔壁的烂尾楼。
这栋楼是搭出来的景,水泥墙面没刷漆,钢筋从柱子里伸出来,地上散着碎石和木板。
场景布置得像一栋建到一半就停工的楼,窗户是空洞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斯嘉丽被绑在一把木椅子上,绳子从肩膀绕到手腕,打了个结。
旁边站了三个绑匪,穿了脏兮兮的背心,脸上的妆化得挺凶,一个拿着刀,一个拎着铁棍,第三个站在后面抱着胳膊。
韩云飞坐在监视器后面,戴上耳机。
“a。”
斯嘉丽坐在椅子上,脑袋低着,像是刚醒过来。
她慢慢抬起头,扫了一圈面前的绑匪,嘴角勾了一下,那个笑带着点轻蔑,又带着点算计。
绑匪头目弯下腰,拿刀在她脸旁边比划了一下,说了句台词。
斯嘉丽偏了偏头,躲开刀刃,然后开口说她的台词。
“cut。”韩云飞探出头来:“斯嘉丽,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软了。”
“黑寡妇这时候虽然被绑着,但她心里一点都不慌。”
“她是在拖时间,等着翻盘的机会。”
“你那个语气听着像是在求饶,硬一点,带点刺。”
斯嘉丽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知道了,重来一条。”
场记打板,重新拍。
这回斯嘉丽的语气硬了一些,但韩云飞又喊了停。
“手,你被绑着的那双手,刚才动了一下。”
“黑寡妇这时候应该是在偷偷解绳子,动作不能被绑匪看见。”
“你手动的幅度太大了,绑匪又不是瞎子。”
“知道了。”
又重来一条。
这回手没乱动,但台词说到一半的时候,斯嘉丽忽然卡了一下,忘词了。
“cut。”韩云飞皱了皱眉:“再来。”
接下来连着几条,斯嘉丽每次都出点小问题。
要么台词吃字,要么走位偏了半步,要么表情慢了一拍。
韩云飞一开始还在耐心纠正,到了第四条、第五条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他盯着监视器里斯嘉丽的脸看了两秒,心里明白过来。
这些错误,太低级了。
以斯嘉丽的水平,忘词、走位偏、表情慢半拍这种事,不应该连着出现。
她拍了多少年戏了,这种基础的东西闭着眼都能做对。
她这是故意的。
韩云飞不是傻子,立刻联想到前几天喝酒的那晚上。
韩云飞把耳机摘了,站起来,朝旁边招了招手。
大卫正靠在墙边看手机,看到他招手,走了过来。
“怎么了?”
韩云飞没在片场说,朝烂尾楼外面偏了偏头。
大卫会意,跟着他出了楼,走到隔壁仓库后面的角落里。
四下没人,韩云飞才开了口。
“斯嘉丽今天状态不对。”
“哪儿不对?”
“连着出低级错误,台词吃字、走位偏、忘词,这些都不该是她这个级别的演员犯的。”
“她是故意的。”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故意的?为什么?”
“上次喝酒那晚上,我走了。”
大卫张了张嘴,想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那晚上我断片了,后面的事我不记得。”
“但你要是说你走了,我大概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斯嘉丽那个人,好面子。”
“你把她晾那儿,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韩云飞面色冷了一些:“我不管她咽不咽得下,拍戏就是拍戏。”
“把私人情绪带到片场来,耽误的是全组人的时间。”
大卫点了点头:“行,我去跟她说。”
“你跟她说清楚,拍就拍,不拍就滚蛋,我没时间陪她玩这种小把戏。”
大卫想了想,问了一句:“要是她真说不拍了呢?”
韩云飞表情依旧:“那还不简单,让她赔违约金。”
“合同签了,违约条款写得很清楚。”
“她要是自己撂挑子,那就按合同办。”
大卫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韩,你真是……人家一个大美女送到你面前你不吃,现在还对人家这么绝情。”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
“私人问题带到工作里来,还有理了?”
大卫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说得对。”
“我回去警告她。”
“今天先将就拍着,明天要是还这样,我再来找你。”
“嗯。”
两人回了片场。
大卫走到斯嘉丽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斯嘉丽的表情变了变,看了韩云飞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重新开拍。
这回斯嘉丽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台词利落了,走位准了,表情也能对上。
韩云飞点了点头。
“这条过了。下一场。”
收工之后,斯嘉丽没像前几天那样在片场多待,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经过韩云飞旁边的时候,步子没停,但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服软还是别的什么。
韩云飞没搭理,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片场换到了神盾局地下指挥中心的景。
这个景搭在机库最里面,占了挺大一块地方。
低矮的天花板,裸露的管道从顶上横过去,角落里堆着服务器机柜和成捆的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