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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下午,丽宫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管家带着人贴春联、挂灯笼,门口还摆了两盆年桔。
厨房那边从早上就开始备菜,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韩云飞本来想让他们简单弄几个菜就行,管家说不行,过年不能凑合,该有的都得有。
下午四点多,老韩和韩嘉女到了。
韩嘉女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上次来还是几个月前,那会儿软装刚弄完,有些地方还没收拾利索。
这回一看,哪儿都规规矩矩的,客厅里铺了地毯,墙上挂了画,角落里还多了一盆蝴蝶兰。
她拉着老韩的胳膊,从客厅转到餐厅,又从餐厅转到院子,一边看一边说。
“爸,这房子不错吧?”
老韩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那要不要也买一套?”韩嘉女眼睛亮亮的:
“您看这地段、这房子,比北影厂那边宽敞多了。”
“院子里还能种点菜,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弄个小菜园吗?这儿有的是地方。”
老韩瞥了她一眼。
“你哥不是说了吗,等你出嫁那天就送一套。”
韩嘉女的脸垮了一下,又立刻堆上笑,拉着老韩的胳膊晃了晃。
“爸,我现在就想住嘛,出嫁还早着呢,等那时候再住多没意思。”
“不买。”老韩语气干脆:“北影厂那套我住习惯了,住了几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熟。”
“换到这儿来,连个下棋的人都找不着。”
“那您偶尔来住也行啊。”
“偶尔来住,你哥这儿又不是没客房。”
“你哥说了,楼上那几间随便挑,想住哪间住哪间。”
“你要是嫌一个人住没意思,让你哥给你安排个人陪着也行。”
“那不一样嘛,住在这里,总归不方便。”韩嘉女撇了撇嘴:
“谁知道我哥那些红颜知己会不会嫌我碍事啊。”
“到时候我往这儿一住,人家来看见我,心里膈应,嘴上不说,那多不好。”
老韩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那就找个男朋友嫁了,房子不就有了吗?”
韩嘉女的脸一下子垮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韩没搭理她,转身回了客厅。
客厅里布置得挺喜庆。
电视开着,正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主持人们在演播厅里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韩云飞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正一条一条地回消息。
“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
“收到,谢谢。”
“也祝你新年好”
他回得挺快,但架不住消息来得也快。
他回着回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韩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发新年祝福的人太多,回不过来了。”
老韩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挑要紧的回,别的算了。”
“都是要紧的,哪个都不能算了。”韩云飞继续低头按手机。
韩嘉女从楼上下来,凑到韩云飞旁边坐下,掏出手机也开始回消息。
三个人各看各的手机,客厅里只有电视里春晚的声响。
没一会儿,管家走过来,说饭菜都准备好了。
韩云飞把手机放下,招呼老韩和韩嘉女去餐厅。
餐桌上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正中间是一大盆佛跳墙,旁边是清蒸东星斑、红烧狮子头、白切鸡、蒜蓉粉丝蒸龙虾、葱烧海参,还有几个清淡的素菜和两碟凉菜。
摆盘精致,分量也足。
三人坐下,管家说了一句“几位慢用”,就带着佣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老韩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海参,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这厨子手艺不错。”
三个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菜色转到家常,从家常转到工作。
韩云飞夹了一筷子鱼,看了老韩一眼。
“爸,明年中影那边有什么大方向?”
老韩放下筷子,想了想。
“明年有几部重点片子要上。”
“有一部抗美援朝的,还有一部讲改革开放的。”
“另外跟几个地方台谈的合拍剧也在推进。”
“方向上没什么大变化,还是主旋律为主,商业片为辅。”
韩云飞问道:“主旋律这块,市场还能撑多久?”
“撑还是能撑的,但得改,不能老拿以前那套出来。”老韩说着:
“观众的口味在变,主旋律也得跟着变。”
“你看今年那几部,凡是拍得好的,市场反应都不差。”
“拍得差的,观众照样不买账。”
“明年我打算把主旋律这块往年轻化方向推一推,找几个新导演试试。”
韩云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老韩反过来问他。
“你呢?什么时候去漂亮国拍那个什么复仇者?”
“过完年就走,二月底三月初吧,得看演员那边的档期,大卫还在谈合同,等签完了就开机。”
“那个片子投资不小吧?”
“不小。”
“有把握吗?”
“当然有。”
老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