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绍彻底傻眼了,不是魏远拉自己投敌的吗?不是他先说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找条生路的吗?怎么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魏老贼,你这个王八蛋!你,你……”
严绍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范先生,范老!末将,末将绝无通敌之意啊,是他,都是他!是他诓骗我,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通敌!是他先联系了反贼景淮!
末将冤枉,冤枉啊!”
魏远冷哼一声:
“那只不过是我虚与委蛇罢了,本将乃朝堂忠臣,一心为国分忧,岂会与你这等贼子同流合污!”
“你,你放屁!分明是你通敌,我是被你骗了!”
严绍面色惨白,哆嗦着道:
“先生,范先生,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啊,忠心耿耿!”
“是吗?”
范攸嘴角微翘:
“那怎么刚才问你,你说是追击逃兵去了?依我看,还是不够忠心嘛。严将军心中还是对老夫不满、对陛下不满啊。”
“砰砰砰!”
“冤枉,末将冤枉!先生饶命,饶命啊!”
严绍砰砰地磕头,眨眼间脑门上就满是血迹,这时候哪还管什么风度啊,保命要紧。
“老夫看你一点都不冤,拖出去吧。”
范攸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刚好拿你的人头祭旗,挺好。”
几名凶神恶煞的军卒闯进来,极为蛮横地将严绍拖了出去,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严家大将军在绝望中破口大骂:
“范攸、魏远!你们这两个家伙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魏远,为何要害我,老贼!你魏家必定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吼声渐渐消失,而魏远则跪了下来:
“先生,末将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绝无半分欺瞒。”
“呵呵,魏将军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范攸微微一笑:
“可老夫很好奇啊,你为何好端端的要去联系景淮,然后又主动找老夫实言相告?这一手诈降,老夫有些看不懂。”
“此皆末将之计。”
魏远低着头,娓娓道来:
“东境之战迁延日久,敌军虽退百里,可主力并未受损,战力依旧,想要取胜必须出奇招。况且严家铁了心不给前线供应粮草,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不利。
末将诈降,便可骗叛军出兵,以此一战功成!
此事事关重大,末将只能先偷偷行事,再向大人禀明实情。”
从魏远的话里可以听出他并非受范攸指使通敌诈降,而是先自己带着严绍投敌,然后转头把严绍卖了。
在常人眼中,如此作为毫无道理。
范攸苍老而又干枯的手指在椅把上轻轻叩响:
“魏将军果然是沙场老将,竟能凭一己之力想出破敌之策,老夫佩服。诚然,诈降是一出妙计,只要筹谋得当,拿下一场全胜并非不可能。
但老夫还有一事不解。
我记得严家与魏家乃是世交,你与严绍平日里也时常以兄弟相称,私交深厚。你诈降便诈降,为何还要借机拉上严家,然后转头把他卖了。
你想要使用诈降计,一个魏家足矣,为何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