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江横亘在昌平道境内,并不是什么宽广的大江,如今江水也不汹涌,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上百艘船只,其中有的是战船、有的是民船,几乎将整个江面都给填满了。
两岸百姓目露震惊,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江面,这么多年了,他们头一次看到此等景象。
昌平道并无严格意义上的水师,仅有的几条战船也是用来充门面的,水面上最高大的三层楼船之上挂着平王景啸安的王旗,在徐徐春风中缓缓飘荡。
楼船内布置出一间议事厅,狭窄的空间内坐着寥寥七八道身影,除了景建成景建吉这两兄弟,剩下的都是跟随景啸安多年的悍将,有的甚至是当初跟着他在京城造反的亲兵,一晃多年都成了将军。
上了年纪的王爷端坐主位,手扶蟠龙杖:
“昨日一战已经证明,我却月军精心布成的大阵足以挡住边军的铁骑,辛苦多年的准备总算是没有白费。”
坐在景建成下首位的一名中年武将沉声道:
“三万悍卒历经多年操练,皆乃敢战悍勇之辈,再辅之以战车强弩拒马,挡住边军铁骑不在话下!想必对面那位洛王爷做梦都想不到,我军能有此抗衡骑军的利器!”
此人身材魁梧,长相略显普通,但眉宇间夹杂着武人久经战阵的沧桑感,他便是却月军主将,庞梧!
景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能出乎洛羽所料的事情可不多啊,呵呵。”
却月军、却月阵!
这便是他敢于造反的底牌。
这些年景啸安在昌平道卧薪尝胆、倾尽心血打造出了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除却六千精骑外,剩下的皆是步卒。表面上平王府挥霍无度、纸醉金迷,实际上景啸安掏空家底,给却月军配上了最好的刀弓、最精良的甲胄,连军饷都是顶额发放。
此次景啸安奉命调集各道兵马平叛,又从各地私兵、各家牙兵手中征集了两万青壮悍卒,补入却月军,由此才凑齐了五万兵马。
也就是说眼下摆在长风渡口的五万却月军是景啸安手中的所有家底!这五万兵马若是再败,玄军便可势如破竹、直抵京城脚下。
“父王操练多年的精锐岂是洛羽能够抗衡的?”
景建吉冷笑道:
“血归军已然是玄军中头等战力,面对却月阵尚且束手无策,就算其他几支主力精骑都来,也拿咱们没办法。
自从玄军入境以来连战连捷、骄狂自大,这次就要让他们明白,我昌平悍卒亦可与之一战!”
一众悍将皆信心百倍,毕竟有此前血归军的战绩,足以证明却月阵是克制骑兵的利器。
“区区一场小胜罢了,不要志得意满。”
景啸安凝视地图:
“咱们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万人,如果洛羽铁了心与我们死拼,五万换五万,那长风渡口终将血流成河。”
老王爷比谁都清楚,却月阵能挡住玄军铁骑不假,但这些精锐步卒是多年操练出来的心血,死一个就少一个,绝不是简单拉个壮丁就能补充起来的,用人命堆,五万人也终有死光的时候。
“洛羽怕是舍不得吧。”
景建成轻声道:“若是没了五万精骑,就算洛羽也会伤筋动骨。”
“舍不舍得就由不得我们了。”
景啸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地图前,苍老的嗓音在帐内回荡着:
“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挡住玄军至少半年,却月阵能守,却不能攻。
昌江上下游的所有船只都已经被我军搜刮一空,玄军十几万兵马只能从长风渡口过。所以接下来我五万精锐就在长风渡口安家了,所有军粮物资全部由战船过江供应,可保后勤无忧。
本王就是要逼着洛羽强攻却月阵!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死!”
老人目光冰冷,他知道想靠五万兵马击败洛羽乃是异想天开,但自己呕心沥血多年打造出来的精锐挡住玄军半年他相当有信心。
“诸位!”
景啸安转过身来环视全场,一众悍将齐刷刷的全都站了起来,目光昂然。
“世人都说大玄铁骑甲天下,边军骁勇世无双。”
景啸安用那根蟠龙杖在地图上重重一戳:
“我五万却月军就盯死在长风渡口,此战之后,本王要让却月之名,震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