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形魁梧,正是方脸都尉叮嘱其守在车驾旁的小项子,此刻他依旧戴着遮掩容貌的鬼面,但面甲中露出的眼眸却带着森然的寒芒。
“血骁骑左营第三标标长。”
沉闷的声音透过鬼面传出,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想杀范先生,先过我这关!”
“标长?”
“区区标长,也敢口出狂言!”
景霸怒极反笑,画戟一抖,罡风凛冽,长戟化作一道闪电,直劈小项子的头颅!
“给我死!”
这一击毫无花巧,纯粹是以力压人,欲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标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小项子竟不闪不避,双手握枪,横身一架!枪杆与戟刃狠狠相撞,在空中僵持了片刻。
景霸只觉得虎口发麻,脸上头一回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一戟他虽未用上十成力道,但也有七八分,寻常武将都很难接住,可眼前这人竟只是沉身卸力便稳稳接住。
这只是个标长?
“好力气!”
景霸眼神一厉,收起最后一丝轻视,手中方天画戟狂舞而出,不断刺向他身侧,可令他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小项子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长枪却仿佛活了过来。枪出如龙,点、拨、架、拦,每一次都精准地挡住他的攻势,甚至还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五招、十招、二十招……
景霸越打越惊,自己竟然不仅没有杀敌,反而隐隐有被对方缠住的架势,这哪里是一个寻常标长?哪怕是血骁骑主将康成也未必有如此身手!
与此同时,范攸也皱了下眉头,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似是有些好奇,血骁骑中怎会有这等人物?
“铛铛铛!”
“喝喝!”
景霸越战越急,因为他很清楚血骁骑主力快回来了,若是不能速战速决,今日妙计就得功亏一篑!可面前这人的枪法舞得密不透风,浑然没有给他半分机会。
片刻之后,景霸隐约听到了东侧密林中的急喝声,显然是康成察觉到不对劲正在紧急赶回来。
“该死的!”
景霸隐约有些气急败坏,双手握住枪杆横扫而出:
“再接我一戟!”
“奉陪到底!”
这一次景霸使出了全力,戟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因为他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出招的机会了。
“铛!”
“砰!”
长枪与画戟狠狠相撞,可预想中的一击杀敌并未出现,对面之人依旧稳如磐石,自己却往后踉跄了一步。
景霸目露惊骇,不可置信!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的臂力犹在自己之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隆隆!”
“轰隆隆!”
“先生,先生!都给我冲,宰了这帮杂碎!”
东侧密林中马蹄声渐急,还有一声声怒吼传来,景霸很清楚今日截杀范攸的计策彻底流产,再不走,就会被血骁骑死死咬住,直至全军覆没。
景淮临行前一遍遍的叮嘱开始在耳边回荡:
“杀范攸不重要,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危!若事不可为,当立刻撤走!”
“小子,我记住你了!”
景霸满心不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项子:
“他日战场相见,我们再一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