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行吗?”
阴暗的旧纸堆里,四只眼睛对了一眼,其中有两只瞳孔里闪过了刹那的恐慌,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掌遮住了嘴巴。
“你要是说话的话,那就肯定是不行,明白吗?”
头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压低声音,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扎眼。
快速的点了点头,在苏筠诗示意自己明白了,可以不用再捂着她的嘴巴以后,那只手掌才放了下来,有点疲惫的随意垂下,仔细看来,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这也是正常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刚刚做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十万火急,一时间身体还没从脱力的状态下缓过来,无法过度精密的继续操控手掌那极致的反应能力。
“老梆子……可恶……”
“狐面女人”声音满是寒意,淡淡的蓝色气流在她身边环绕,听的她身边的女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裹紧了身上那件黑色的西服上衣。
她恼怒了,因为某人坑她坑的很彻底——
之前,她和那个家伙合力敲碎了一扇金属大门,材质精钢的它碎了一地,从而使得她可以进入这个档案室,在这里尽情的阅览众多资料,获取需要的信息。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随着最后一份绝密资料被她看完,这里的一切都储存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几乎是知晓了陈家从初创至今的所有事件,毫不夸张的说,她就是一本活着的“陈家百科全书”,还是身材比例很好的那种。
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下一步就是做离开前的恢复工作了,重点就是那扇被她破坏的金属大门。
因为她的某些能力,再次把那扇门恢复也不是什么难事,重要的是要有那个家伙的配合,她有信心轻松把它被破坏的痕迹修复。
但当她冷着脸走出来的时候,原本三个人影就只余下了两个,一清醒一昏迷,清醒的那个正在啃一块花生口味的压缩饼干,同时呆萌的喝着一瓶瓶装美式咖啡,对于她的出现显得很是惊讶。
她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事情,无奈之下,只好在那个叫做苏筠诗的女人的协助之下,几乎凭借着自己重新把那扇门装好复位。
过程很复杂,光言灵能力就依次用了不下五个,通过了十几个步骤,把那一地的碎裂金属块熔铸成了整体,又制作了精密的内部锁芯套组,最后使用从某个“不靠谱”家伙那里复制的言灵·青铜御座搬起了重达五百多公斤的大门,让苏筠诗完成了螺丝安装。
结束之后,她又指挥着苏筠诗在大门上进行了锈蚀处理,泼了几桶脏水,丢了几块灰土,制造出多年时间留下的痕迹,这才完成了所有工作。
来不及休息,“狐面女人”就要带着苏筠诗离开,至于昏迷的执事小哥和那个去寻宝的老梆子她不想管了,要是被发现那就看他们俩谁跑得快了,她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开着那辆改装过的白色比亚迪汽车带着身材不错的中年美妇人“跑路了”。
但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走不掉了——
唯一的出路只有藏!
只要不被发现,就有离开的机会!
————
“呵呵,真脏啊……”
陈子持用袍袖里的那方锦帕掩住了口鼻,眯了眯眼睛,脚上皮鞋与地面的接触小心又谨慎着,生怕沾染到什么污秽之物。
他身后,腰背挺得笔直的管家唐霁尧加快了脚步,来到自家二少爷身边,眼睛透过眼镜的聚焦,审视了一番。
“是脏的很,回头我和语素一起把这里打扫一下,您再来之时,就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无从下脚了。”
侧身颔首低眉,老练的管家先生给予了自己的解决办法,同时没有说半个让少爷回去休息的字眼,却把意思隐晦的表达了出来,不卑不亢,自有气度。
“不必了,就先这样吧,大不了我上去的时候把这双鞋换下来,到时候阿尧哥你帮我处理掉就是了。”
不知为何的笑了笑,陈子持果断踩在了厚厚的泥土上,在湿漉漉的它上面留下了清晰的脚印,一步接着一步,走向复杂的走廊网络。
唐管家眼神闪过了一抹波动,跟了上去,步伐与自家少爷一致,又不喧宾夺主。
二人无声的行进着,偶尔停驻,是因为要辨别下一个路口的走向,在确定以后就又开始迈步向前。
终于,在几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位于“核心”的那段走廊,陈子持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也有意识的打量起左右两边的景观。
“说起来,我也很久都没有来这里看看了,记得兄长身体还好的时候,经常和我来这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整理那些发黄的纸简,还有落灰的古玩,他倒是乐此不疲,我却是如坐针毡……”
轻轻嗅了嗅鼻尖的空气,他闭上了双眼,好像在回忆些什么,手中手串勾在手指,流苏随着风轻微摇摆。
“是了,就是这种味道,发霉的同时还有些墨汁香,和着泥土和那股隐约的臭味,让我印象深刻啊……”
表情没有变化,可他那原本松弛的手掌突然间握了起来,手背血管猛地凸起,就像是游动的“小蛇”,正要“开口噬人”。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味道了,它让我想起被兄长强迫和他做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恶心的想吐……”
唐管家低首看着地面,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静静的现在陈家如今家主的背后,像座灵动的“雕塑”。
睁开眼睛,陈子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囊,大口的闻了闻以后,满足的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