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明白,仅仅是一种个体与个体的联系,怎么就能重要到如此地步。
甚至有人直接嘟囔道:“这是真的吗?”
“可是,不就是师徒吗?”
“这在我们地球人眼里很常见啊。”
“任何职业,到最后都会有专门的师承吧。”
“更别说学生时代,每个人都会经历很多很多老师了。”
谢苗苗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艾利安文明的寄生胚胎,是他们从造物主那里抢到的技术,并稍微改进了一下。”
“那些胚胎,也是从巨大的生物仪器里被造出来的。”
“而他们寄生宿主并杀死后,破体而出的新生体,汲取的只是宿主的躯体养分和DNA。”
“但并不会继承原宿主的任何社会关系。”
“再加上他们新生体虽然有意识和智慧,但并没有性别。”
“所以,整个艾利安文明中,我们人类所能拥有和存在的。。。父子,夫妻。。。等各种各样的关系形式,他们都不会产生!”
这时,一句舰长才恍然大悟道:“是啊。”
“他们本质是,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存在,并没有亲情,爱情之类的东西。。。”
谢苗苗点点头:“所以,整个艾利安文明中,唯一能将两个个体相连,并形成相对亲密关系的。。。就是师徒了。”
“所有寄生后诞生的新个体,在诞生之初,都会被一位已完成寄生蜕变的长者,收做徒弟。”
“长者,会教予他们必要的生活技能和知识。”
“并在一种异常坚硬且能一直保存的材质上镌刻记录下这段师徒关系,他们把这个叫做谱铭!”
“这是艾利安文明,个体与个体之间,唯一的纽带。”
“所以,自然而然的,超过了我们了地球人所存在的父子,夫妻等关系。”
“甚至,超载了我们地球人所有人与人关联情感的总和!”
谢苗苗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
“总而言之,一旦有一方,威胁另一方要断绝师徒关系,修改谱铭这种事。”
“那绝对是重大到,我们地球人难以理解的大事!”
“事实上,在艾利安漫长的文明里。”
“有记载的,断绝师徒关系的事件。也就仅仅两次而已。”
听到这里的地球舰队众人,皆愣在了当场。
半晌后,才有人喃喃说道:“怪不得。”
“那个族长,说出改谱。。。那什么谱铭的时候。”
“所有艾利安人,都露出无比震惊的样子。”
谢苗苗点点头:“可能确实把安逼到没办法的份上了。”
“所以他才说出这样的话。”
“这应该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如果都这样了,隆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也就代表着这次谈判的彻底破裂!”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办法,通过和平的手段解决这件事了。”
众地球舰队的舰长们,都将目光锁在了隆所在的艾利安飞船上。
密切关注着他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隆也终于在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扭曲着表情,痛苦莫名。
如果真的被师父断绝关系,那他也会成为整个族群最大的笑话之一。
整个艾利安文明,也会把他剔除出族群。不会承认他是艾利安人。
到时候,就算他把一切都赌对了。
也只能以一个外族人的身份被记载史册,一个外族的救世主。
这不是隆想要的。
他自始至终,都把身为艾利安人视为自已的绝对骄傲。
所有的外族人,种群外的生物。
都只是被寄生的容器而已。
隆无论如何,都不想沦为容器。
在经过痛苦的挣扎后。
他长吁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对着副手下着命令:“回来吧。”
“我们撤回!”
“所有士兵归队!”
随着隆的一声令下。
副手和十来名艾利安士兵立即离开穿梭舰,返回到自已来的科考船上。
引力束缚装置也随之关闭。
穿梭机里的两名地球人也在瞬间恢复了行动自由。
郁可可一把扑进楚宇航怀里,泣不成声:“呜呜呜。。。”
“就差一点。。。差一点。。。”
“就会有可怕的东西,先进入我的身体。”
“然后从里面扒开我的胸膛,钻出来。。。”
“哇哇哇。。。想想想就好可怕啊。”
“我们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楚宇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别害怕。。。别害怕了。。。”
“我们现在不是安全了吗?”
“看来。。。另一个宇宙的地球人,还是惦记着我们的。”
“地球。。。地球人,不会灭亡的。”
郁可可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将脑袋依偎在楚宇航的怀里,不停点着头:“嗯!我们安全了。”
“地球有救了。”
“谢苗苗总指挥,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与此同时,隆也乘坐小型舰载机,从自已所在的科考船直接来到了安所在的飞船上。
一脸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安面前。
“师父,我错了,请你处罚我吧。”
“或者。。。或者。。。把我交给地球人处置吧。”
安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微笑着安慰道:“没人会处置你。”
“我来的时候就和他们说好了。”
“只要能说服你,只要能让那两个地球人不被寄生!”
“他们就既往不咎。”
“所以,没人会处置你!”
隆依然长跪不起:“谢谢师父开恩。”
“只是。。。我们种群的未来。。。”
安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将两眼看向飞船舷窗外深邃的太空。
像是安慰隆,又像是在安慰自已一样,缓缓地说道:“莫慌,莫怕。。。”
“一切,伟大的星阳神,都会安排好的。”
此时,在银河系银核区的楚星阳,并没有关注到此事。
但希留和“希望”,在各个文明的历史记载里,查询艾利安文明的蛛丝马迹的行动。
却被传教官,土库列无意间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