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6章 找到柳如眉(2 / 2)

他虽身体已废,身边却从不缺妙龄少女追随,怎会稀罕这样一个残花败柳?

可眼下,他必须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心甘情愿为他献祭心头血。

思来想去,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竟还是柳如眉。

他早已查过,这个贱人如今正跟着一个叫阿三的养蛊人过活。

那阿三又老又丑,还佝偻着背。

每日里,阿三就靠去瘴气林采草药、喂蛊虫过活。

养出些像样的蛊虫,便会有人上门收取,以此换取些许银子度日。

这些蛊虫会经过再一轮筛选,而后送往冥渊地宫精心培育。

离央国不少子民都以此为生计,倒也能求得衣食无忧。

一盏茶的功夫后,沈宏霏站在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

大门只剩一扇门板歪斜地挂着,院子里的地面却还算干净。

靠墙处种着些喂养蛊虫的草药,一侧篱笆上还挂着一排排竹筒,里面想来是养着蛊虫。

他打听过,所以知道,这个时辰,阿三出去采药了。

于是侧身从缺了门的空隙挤了进去。

脚步很轻,他目光扫过院子——正对着大门是三间破旧的竹屋,离地面约有半人高。

看着那破破烂烂的竹制台阶,他不禁有些犹豫。

“咯吱——”一声,旁边竹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柳如眉抱着一团破布似的东西走了出来。

沈宏霏看向眼前的女人,记忆中那风情万种、精致明艳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她头发有些散乱,皮肤倒是依旧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怎么也藏不住。

一身离央国的标准服饰,深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削。

柳如眉一出屋便瞧见门口站着个人。

对方虽戴着帷帽,可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沈宏霏。

她手一松,怀里的破衣服掉在地上。

抬手将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嘴角一扯,声音里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沈大人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该不会怪罪吧?”

“如眉,快别这么说,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

沈宏霏说着,便抬脚踩上那咯吱作响的竹台阶。

他知道柳如眉心中有怨,看来得费些功夫好好哄一哄了。

柳如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想当初,她被唐婉清派人送进离央国,本以为能过上平淡日子。

有丈夫、有女儿,一家三口平平安安过完下半生。

可结果呢?她寻到沈宏霏的宫殿,先被仆从驱赶,自己一再表明身份,那些守卫却装聋作哑。

她不死心,在宫殿门口死守了七天,饿了就嚼路边的野草,困了也只敢眯一小会儿,却连沈宏霏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在躲着她,嫌弃她,根本不可能再认她。

后来她去寻女儿,却被冥渊殿外的侍卫一顿暴揍。

柳如眉抬手轻轻抚摸着曾经断掉的左臂,伤口早已愈合,可心里的伤,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

她永远忘不了侍卫揍她时说的话。

“美人吩咐了,什么肮脏下贱的女人都敢来攀亲?

见一次打一次,不要命的就尽管来闹……”

好,真是太好了!柳如眉的心在滴血。

自己十月怀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竟嫌弃她脏!

流放路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母女。

她为了护住女儿的清白,不得已才一次次主动献身给那些恶心肮脏的男人。

如今倒好,女儿嫌她脏,沈宏霏也嫌她脏!

唐婉清说得没错,沈宏霏和沈明月既已入了冥渊殿。

若真想找她、救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在槿州漂泊那么久,他们怎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不过是不愿接她来离央国,嫌弃她肮脏下贱,丢了他们的颜面罢了!

柳如眉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这个她没名没分跟着、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平日里花言巧语的哄骗自己,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都是谎言,自己从未走进过他的心里。

不,沈宏霏根本就没有心,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沈宏霏看着眼前呆愣望着自己的柳如眉,强压下心中的恶心。

他伸出手,笑着温柔的说道:“怎么还哭了呢?都是我不好,事情太忙,疏忽了你。”

说着,便用手指拂去她眼角滚落的泪水。

可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又干又糙,早已没了往日的细腻丝滑,他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了手。

柳如眉将他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心彻底凉成一片。

她抬起手,粗鲁地抹了一把眼泪,平静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沈宏霏突然有些想逃离这里,袖子里刚刚碰过柳如眉的手指,像沾了剧毒似的,火辣辣地疼。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把那只手洗干净。

“如眉,我当然是来接你回家的呀。”

沈宏霏话音刚落,柳如眉彻底愣住了。

离央国不大,沈宏霏被冥渊尊主封为使臣出使大炎朝的事,离央国子民无人不晓。

她紧紧盯着沈宏霏的眼睛,他除了瘦了些、脸色苍白些,和过去并无二致。

她可以完全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沈宏霏。

难道他去了一趟大炎朝,发生了什么变故?

柳如眉太了解沈宏霏了,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想当初,儿子沈兆兴的腿被太医确诊无望、成了废人。

沈宏霏立刻便抽身,很快就攀上市舶司提举的女儿洛书雪。

若不是慈恩寺的丑闻让他身败名裂,又毁了根本再难有子嗣,他怎会迎娶自己过门?

如今他回了一趟大炎朝,竟亲自上门要接自己回家?

柳如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粗布衣衫,形容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光彩。

她不傻,心里明镜似的,沈宏霏绝不可能是念着旧情,舍不得她受苦。

如果真心疼自己,早在第一天自己出现在离央国的街道上,他就该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