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旁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婷婷,脑子一抽,还没等小雅开口,就抢先喊了出来:
“酒干倘卖无——!!!”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还自带颤音。
“……”
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掌柜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掉了下去。
三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酒干倘卖无!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宋词?!”
“苏东坡听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鼓掌!”
“那颗绿色的头!果然是她!我就知道这帮杀马特是来砸场子的!”
“绝杀!这绝对是今晚的绝杀!”
小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团扇慢慢举起,挡住了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她不想赢状元红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连同那个正在傻乐的“绿大葱”一起埋了。
王掌柜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主要是经过培训)。
他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借着擦汗的动作,硬生生把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他看着桥头那个顶着荧光绿假发、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婷婷,嘴角抽搐着给出了判词:
“这位……绿头发的娘子,嗓音……甚是嘹亮。但这词儿……未免太过‘超前’了些,怕是连苏学士听了都得迷糊。”
人群中又是一阵爆笑。
王掌柜赶紧一指刚才那个背诵柳永词的眼镜男,大声宣布:
“此局,‘杨柳岸晓风残月’胜!凄凄惨惨,深得柳七郎真传!赏!”
“吱呀——”
二楼的滑轮转动。
一只编织精巧的竹篮,系着红绸,晃晃悠悠地吊了下来。眼镜男伸手接住,里面是一盒用油纸包好、盖着“状元及第”红印的桂花绿豆糕。
“谢掌柜!”
眼镜男抱着糕点,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比拿了奖学金还骄傲。
此时,潇潇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对刚才的“事故”进行全方位的复盘和嘲笑:
“《酒干倘卖无》……婷婷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苏东坡:这题超纲了,告辞。”
“刚才那一嗓子,我仿佛看到了大宋的城墙裂开了一条缝。”
“小雅那个捂脸的动作太经典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她的绝望!”
“‘葬爱家族’首战告捷!虽然输了比赛,但赢了流量!”
王掌柜没给大家太多喘息的机会,手中铜锣再次一敲。
“当——!”
“最后一轮!决胜局!”
他目光灼灼,抛出了那个最经典、也是最容易混淆的字眼:
“关键字——【花】!”
“还是老规矩!限宋词!开始!”
这字太常见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台下再次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吼声: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错了!那是孟浩然!那是唐诗!”王掌柜急得直跺脚,胡子都吹起来了,“唐诗不收!要宋词!宋词!”
“桃花潭水深千尺!”
“那是李白!还是唐诗!”
“感时花溅泪!”
“那是杜甫!唐诗!你们能不能把唐朝忘一会儿?!”
就在这一片“唐诗大乱炖”的嘈杂声中,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状元桥头那个“真空地带”传了出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