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这位兄台,借过一下,你踩着我裙摆了。”
“抱歉抱歉,在下正忙着背《水调歌头》,没注意脚下。”
“你们说,今晚会不会真有宋徽宗出来?”
“肯定有!青瑶山庄的尿性你还不知道?没准这会儿那个‘皇上’正躲在哪个角落吃盒饭呢!”
一种名为“附庸风雅”(褒义)的气氛,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大家不再满足于只是穿着汉服拍照。
他们开始整理衣冠,开始在手机里搜索“宋代礼仪”,开始临时抱佛脚地背诵苏东坡的词句。
虽然大家的古文水平可能仅限于“卧槽”和“牛逼”,虽然他们的点茶技术可能连泡沫都打不出来。
但在此刻。
他们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要在樊楼之上,挥毫泼墨、指点江山的“大宋文豪”。
“快!回房间!”
有人振臂一呼。
“回去换衣服!把最贵的那套拿出来!今晚樊楼见!输人不输阵!”
于是,原本慢悠悠的宋街,突然开启了“全员加速”模式。
无数提着裙摆、扶着帽子的人影,向着各自的民宿狂奔而去,只为了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夜宴上,争夺那个“大宋第一风流人物”的名号。
“听雨”小院内。
刚才还豪情万丈、准备去“解构大宋”的四个人,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刚刷到的“樊楼夜宴”海报,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海报上,画着一位温婉的宋代仕女,发髻高耸,插着精致的步摇,正在月下焚香。
旁边配文:【衣冠上国,礼仪之邦。请着正装出席,共襄盛举。】
“正装……”
婷婷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两根还在晃荡的荧光绿色长须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算正装吗?”
“算。”小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紫色海胆头,自我安慰道:“这叫‘异域番邦’来朝贡的使臣正装。”
“别贫了!”
潇潇急了,她一把扔掉手里的团扇,冲向洗手间。
“快洗!还有三个小时!把这该死的假发摘了!把脸洗干净!我要去参加飞花令!我要去赢那个建盏!”
然而,两分钟后。
洗手间里传来了潇潇绝望的尖叫声。
“啊——!!!梳不开!梳子断了!”
三人冲进去一看。
只见潇潇那头银白色的假发,此刻像是一个坚硬的头盔一样,死死地扣在她的脑袋上。一把断成两截的木梳,正悲惨地挂在发梢上。
“Tony那个混蛋……”
潇潇欲哭无泪,手里拿着一瓶已经见底的护发素。
“他到底喷了多少定型喷雾?这头发硬得能防弹!水冲上去都挂不住!全是胶!”
“我也是……”萱萱捂着自己粉红色的玉米须,小脸煞白,“刚才我想拆那个小抓夹,结果发现头发跟夹子粘在一起了,根本拆不下来,除非把头发剪了……”
名为“社死”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洗手间。
Tony老师那句自信的“保证让你发型三天不乱”,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