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18章 分别(2 / 2)

司马轩起身相迎,接过托盘时忽然问道:\"娘,您当年说过是蛊医传人,可曾听闻有人能隔空御蛊?\"

洛湘湘动作微顿,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你外祖父便可。\"她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只是这秘术极难练成,当今世上应当无人会此术才是。\"

\"外祖父可曾传授他人?\"

\"绝无可能。\"洛湘湘摇头,鬓间珠钗轻晃,\"这是我洛家不传之秘。\"

司马轩指尖轻叩案几,将陆家村之事娓娓道来。洛湘湘听完面色凝重:\"此人必除,否则后患无穷。隔空御蛊需以活人养蛊,实在歹毒。\"

\"儿怀疑此人或许与南疆有关。\"

洛湘湘轻叹:\"当年为寻药救你,我离开南疆多年,连你外祖父最后一面都…...\"话音戛然而止,她别过脸去,袖口微湿。

司马轩心头一紧,握住母亲的手:\"娘,我毕竟不是你们的亲儿子,您后悔吗?\"

“傻孩子。”洛湘湘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你娘亲与我早年义结金兰,我们情同姐妹。”洛湘湘的声音温柔而又亲切,“那时,我们曾一同许下一个约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若是日后我们各自生下的都是男孩,就让他们结为异姓兄弟;若是一男一女,就为他们定下亲事。”

说到这里,洛湘湘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然而,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如今,你双亲不幸早逝,这实在是令人痛心。但幸而你平安无事,你就是娘的亲骨肉啊。”

她的手停留在他的头顶,感受着他的温暖,“只是……”洛湘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司马轩知道洛湘湘未尽之言。当年若非他们执意救他,也不会害得他们的亲儿子司马笙流落在外。此次重逢时,那个少年眼中的恨意如刀,即便掩饰得再好,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司马轩看着洛湘湘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继续提及此事,生怕会让她更加难过。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柔声安慰道:“娘,您别伤心了,儿子我一定会尽到做大哥的责任。如今笙弟既然已经回来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您就放心吧。”

洛湘湘听到司马轩的这番话,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她抬起头,凝视着司马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司马轩见状,连忙接着说道:“娘,您看您,笑一笑嘛,这样才好看呢。”

洛湘湘被司马轩逗得破涕为笑,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司马轩的话。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迈步走出了房间。

司马轩站起身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晨曦穿透云层,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终究...…是我欠他的。\"

***

暮色如墨,将云海宫的飞檐斗拱浸染成浓黑的剪影。晚风卷过宫墙下的风铃,本该清脆的声响却在此刻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是因为空气中早已弥漫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林哲安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立在宫墙最高处的望星楼檐角,他的身影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那件黑袍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即将撕裂夜空的玄色旗帜,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和霸气。

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身侧那只缓缓抬起的手掌上。原本,这只手掌应该被宗师级别的浩然真气所萦绕,但如今,那浩然真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猩红如血的气流。这些气流在他的指尖翻涌着、嘶鸣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

这正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禁术——“噬血魔功”!这种功法以吞噬他人的鲜血和内力为己用,修炼者会逐渐被魔性侵蚀,最终变得疯狂而残忍。然而,此时此刻,林哲安却毫不犹豫地施展着这门禁术,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猩红的气流在他苍白的面颊上掠过,映得他眼底的寒芒愈发瘆人。那是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当他念及某个名字时,那寒芒却会极细微地波动一下,仿佛在他那坚硬如铁的心房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柔软。

“婉儿……”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痛苦,“为了让你摆脱这宿命,父亲只能……”

他的低语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

云海宫的护卫尚在巡逻换岗,腰间的佩刀甚至未及出鞘。林哲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檐角坠落,黑袍划过半空时带起一道血色残影,所过之处,便是喷溅的血花与倒地的躯体。他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地拂过一名武师的咽喉,那武师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全身气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化作一缕淡红的雾气融入他指尖,只留一具干瘪的尸身倒在青砖上。

“敌袭——!保护宫主!”前院的警钟尚未敲响,便被“咔嚓”一声脆响截断。林哲安单指捏碎了铜钟的悬绳,血红色的真气顺着钟体蔓延,将古朴的铜钟染成妖异的赤黑。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掌拍向身后三名持矛冲来的护卫,掌风未至,那三人便觉一股沛然巨力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兵器尚未举起,胸口已如遭重锤,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三人齐齐喷出血箭,倒飞出去撞在宫门上,再也没能爬起。

“林前辈?!”一声惊喝自长廊尽头传来。简如天手双弯刀,青色劲装在暮色中如一道疾风掠至。他是韩云霄亲信之首,跟随韩云霄十余年,早已将宫主的安危视作毕生信条。此刻见来者竟是昔日江湖人敬重的林哲安,又是宫主未来岳父。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弯刀斜指地面,刀尖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您身为武林前辈,为何要血洗云海宫?!”

林哲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红血丝已悄然爬满了眼白。他不答,只是袖袍猛地一甩——并非掌风,而是袖中暗藏的血色罡气!那罡气呈螺旋状飞旋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便到了简如天面前。

简如天瞳孔一缩,深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他来不及多想,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弯刀,刀身发出清越的鸣响,一道如水银般的刀光横斩而出,试图格挡那血色罡气。

“嘭!”

罡气与刀光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简如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涌来,手臂瞬间麻木,刀险些脱手飞出。更可怕的是,那血色罡气中蕴含着诡异的吞噬之力,竟顺着他的经脉试图侵蚀他的内力!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格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宫主还在寝殿!”简如天咬紧牙关,不退反进,用弯刀护住周身,硬生生抗着残余的罡气逼至林哲安身前,“想伤我家宫主,先踏过我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及林哲安,但此刻唯有以命相搏,才能为韩云霄争取一线生机。

林哲安眼中杀意更盛,冷哼一声:“愚蠢。”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绕过剑网,手掌已印向简如天的胸口。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暗含魔功的精髓,掌风未至,简如天已觉全身气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凝滞。

“噗——”

掌力透体而入,简如天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他低头,看到林哲安的手掌已从自己背后穿出,指尖滴落的鲜血染红了林哲安黑袍的下摆。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林哲安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却仍死死盯着林哲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与愤怒:“老贼……你……休想……得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气音。但他攥着林哲安手腕的双手,至死都未曾松开半分,身体如同标枪般挺立着,挡住了通往韩云霄寝殿的最后一道门。

“简如天——!”

寝殿的木门被猛地撞开,韩云霄手持罂粟剑冲了出来。他本在为林婉儿抄写药方,听到外面的惨叫与打斗声,心头剧震,冲出殿门便看到了简如天倒在血泊中、林哲安收手而立的一幕。

韩云霄看到简如天死在自己眼前,无比愤怒。此刻,剑身因主人的悲愤而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韩云霄目眦欲裂,眼中血丝暴起,他无法相信,婉儿的父亲林哲安为何要杀害自己身边的人!

“林哲安!”韩云霄嘶吼着,将所有内力注入罂粟剑,一道绚烂如晚霞的剑光直刺林哲安的心口。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所学,更夹杂着无尽的悲愤与杀意,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甚至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林哲安眼神冷漠,不闪不避,待剑尖即将及身时,突然伸出双指,精准地夹住了罂粟”剑的剑身。

“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欲聋。韩云霄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罂粟剑被死死夹住,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为什么?”韩云霄抬起头,血水混着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声音嘶哑,“林前辈,婉儿若是知道你做出这等事,她……”

“住口!”林哲安厉声打断,夹着剑的手指猛地用力,罂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痛苦,又似是挣扎,但很快便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覆盖,“要怪就怪你韩云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婉儿是我的女儿,她的未来轮不到你决定!”

韩云霄惨然一笑,咳出的血滴在罂粟剑上,宛如新的泪痕:“您当真以为,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安宁,婉儿会心安理得吗?您不怕……她恨您一世吗?”

林哲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夹着剑的力道松了一瞬。他想起女儿幼时软糯的呼唤,想起她与韩云霄并肩而立时眼中的星光,心中某个角落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很快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丝动摇已消失殆尽:“我是她父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待她日后明白,自会原谅我。”

韩云霄望着远处渐沉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笑靥如花的模样。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却再无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的梦:“那……麻烦您……告诉婉儿,韩云霄此生……能遇见她,已是无憾。若有来生……我再来娶她……”

林哲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一滞。他看着韩云霄眼中那平静的死志,看着他手中那柄染血的罂粟剑,仿佛看到了女儿得知噩耗后肝肠寸断的模样。他猛地抬起手,血色罡气在掌心疯狂凝聚,这一次,他要彻底了断!

“砰!”

就在罡气即将击中韩云霄的刹那,一道坚定的身影如流星般飞掠而至,挡在了韩云霄身前。来人是云海宫的头号杀手秦时月,此刻她双掌齐出,硬生生接下了林哲安这饱含魔功的一击!

“噗——”秦时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黑衣。但她很快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地再次挡在韩云霄面前,眼中燃烧着怒火:“林哲安,你休想伤害宫主!”

韩云霄凝视着眼前的秦时月,只见她毫不退缩地站在自己身前,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之情,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时月,我不是让你跟在婉儿身边吗?你为何要回来?”

原来,林婉儿之前说要去麒麟殿探望小玲儿和厉倾宇,考虑到路途可能存在的危险,韩云霄特意安排秦时月陪伴在林婉儿身旁,负责护送她安全抵达目的地。然而,此刻秦时月却出现在此,让他疑惑不得。

秦时月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在途中瞥见云海宫发出了求救的信号,瞬间便知晓云海宫定然是出事了,婉儿姑娘当机立断,让属下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回来。”

林哲安冷笑:“滚开,莫要自寻死路。”

秦时月突然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中竟然夹杂着些许血沫,但却依旧铿锵有力,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绝和不屈,“今日就算拼了我这条性命,也绝对不会让你这个魔头伤到我宫主一根汗毛!”

说罢,她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

那柄短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显然是一把久经磨砺的利器。而这把短刀,正是秦川早年送给她的,虽然已经尘封多年,但此刻却因为主人的决心而重新泛起了冷冽的光芒。

秦时月紧紧握住短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的声音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宫主待我恩重如山,简护卫更是以死护主,我秦时月就算化作厉鬼,也要守在这云海宫门前,绝不让你这恶魔前进一步!”

林哲安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只染满鲜血的手掌,仿佛要将那股血腥之气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一般。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却浑然不觉疼痛,因为此刻他心中的痛苦远远超过了肉体上的折磨。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眼前的秦时月身上,这个女人宁死也不肯退让一步,她的眼神充满了决绝和不屈。林哲安不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为了救女儿性命而不顾一切的父亲。

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简如天,他的眼睛虽然已经闭上,但那怒目圆睁的样子却仿佛还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心。林哲安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简如天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有着自己守护的人,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命丧黄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韩云霄身上。韩云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倔强,不肯向林哲安屈服。林哲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恶魔,正在将这些无辜的人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

然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女儿银铃般的笑声,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声音。为了救女儿的性命,他不惜违背祖训修炼噬血魔功,只为获得足够的力量去对抗那个隐藏在暗处、威胁婉儿性命的势力。

现在,只要除掉韩云霄,聂海天便会让人解开婉儿身上的追魂印,让她重获自由。可林哲安却没有想到,这双手一旦沾染了鲜血,就如同被恶魔附身一般,再也无法回头。

“为了婉儿……为了婉儿……”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血色罡气在他掌心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让他心乱的画面,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林哲安眼神一凝,心中再无半点迟疑,他猛地挥动手臂,手中的利刃如同闪电一般直刺秦时月的咽喉!

刹那间,鲜血四溅,秦时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生命的气息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时月!!”韩云霄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

然而,林哲安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一步一步地朝着韩云霄逼近,仿佛他手中的利刃还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