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放榜当天便通知凌书墨,满街报喜锣响。
高中这天,他平静的看着加盖官印的文书,却深感无人分享喜悦,心中戚戚。
然而,他还未回神,便见父亲气血上涌,喜极而窒倒在自己面前。
“子辰,你做的甚好……”
凌书墨怔了一怔,再扶起人时,眼中看到的已经是因他高中喜悦衰竭而死的父亲。
母亲恸哭流涕,整个人空洞失神的坐在房里几日不吃不喝。
他只能抱着年幼的凌翰靠在房里,做饭洗衣宽慰母亲。
看着墙上挂的梅花图画卷。
恍然记起自己每次坚持不下去,月白兄坐在他的对面,一遍又一遍的宽慰,鼓励他。
没有人听他诉,不禁黯然神伤……
朝廷派下任命书,做地方县令。
接下来,凌书墨不得不将身体弱的凌翰寄养在洛文祺那里,带着母亲赴任。
这一路颠簸,母亲因父亲说去世郁郁寡欢,竟然在一年内过世。
身边无人,凌书墨只能独自火化,捧着一坛骨灰。
这三年,他面对父丧母死,知己生死未卜。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在县衙内恸哭。
夜里的凉风吹过……
青丝发间染愁绪,哪管杜康醉人心。
为何上天要将他身边重要之人,一一夺走!
凌书墨看着手中酒,然后恍惚的回屋躺下。
他记得很久之前,那时候月白兄和自己年纪还小,他每次被父亲责骂了对方都会陪他……
每次,遇到挫折都能看到其晃着小白牙帮他……
可如今,他如此失意,身边却无人,只能看画,睹物思人……
凌书墨闭上眼睛,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有属下上禀。
“凌大人,南蛮攻城!”
他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穿戴整齐官服,至军队的最前排,奋勇抗敌。
一个文官哪怕从未经历过和人外交,哪怕从未习武力,也得去学。
凌书墨站定,拿着从未用过的剑跟着将士们草草学了自保的几招,便去看那黑压压的匪徒外贼。
对面是无良草寇,三天两头的抗敌,任是凌书墨再天纵奇才,也免不了受伤失利。
但是,他没有认输,每每看到月白的画,身上的痛便能缓解。
这些狼狈算什么,这些痛苦算什么……
再没人能听他心中诉……
凌书墨不仅在逆境中抵抗了南蛮,还机缘巧合的救下了避暑山庄的沁阳公主。
他在多次的抗敌中舌战群雄,还竭尽全力的学习剑术。
此战最终得胜!
凌书墨茫然间,悻悻接过了破格升为礼部尚书的圣旨。
月白兄曾说:“人生在世,情义极重。”
他郑重的面对那些需要自己保护的百姓,颔首点头。
守孝三年,升为礼部尚书一年后。
尚书府的书房已经挂满画。
凌书墨生辰的这天,他在收拾画卷时怎么也找不到那幅《梁梦之舞》,面色苍白的询问凌翰。
凌翰拍了拍他的肩头:“大哥,那画我已经送去了妙心画舫。”
他把名下经营的书斋都改为了“月白书斋”纪念月白兄。
利用爱妻和自己商行建的妙心画舫放置名画,为的就是让大哥走出阴霾。
“也好……也好……”
凌书墨垂下头,只觉得这个念想非常遥远,心中绞痛。
毕生知己月白兄已经不在了。
没有尸体,没有坟,没有任何活着的消息。
那些画放在屋里也只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