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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闲不住的医者心(1 / 2)

光阴似水,潺潺流过。小桂谨守着“半日悬壶,半日归元”的约定,日复一日,不敢懈怠。晨起药膳滋养,午间空间静养,夕照引阳入体,月夜采撷清辉,更有莫珺与子璐精心调配的汤药,涓滴不落地服下。如此温养调息,倏忽已过半载春秋。

那曾被蜀郡灾疫与渡灵耗损掏空的虚弱,如同冬雪般悄然消融。镜中之人,双颊重又晕开健康的红润,眸中神采奕奕,不复旧日恹恹之色。行走间步履轻盈,气息悠长,连指尖都仿佛蕴着温润的光泽。久违的充沛精力,如同解冻的春溪,在她四肢百骸间欢快奔流。

身子骨一硬朗,那沉寂了半年的医者心便再也按捺不住。小桂看着膝下日渐活泼的儿女,听着医馆学徒偶尔提及的疑难病患,心头便似有羽毛轻搔,坐立难安。她想多承欢于稚子膝下,亲聆那奶声奶气的童言稚语;她更想重返那方熟悉的诊案,多看顾几位饱受病痛折磨的乡邻。

莫珺见她眉宇间跃动着久违的光彩与急切,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爱妻康健如初,忧的是她那“一旦悬壶,便忘己身”的性子。几番劝阻,却见她眼神清亮,言语恳切,那份对医道的执着与对病患的仁心,终究让他不忍再强行拘束。

“罢了,”他终是无奈妥协,却又立下新规,“每日出诊,可增一个时辰。然这一个时辰,须匀给孩子们,或教他们辨识药草,或领他们诵读诗书,或只是嬉戏玩闹,共享天伦。莫要再将自己熬得油尽灯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底,“至于为夫……亦愿多伴你身侧。”

莫珺说到做到。白日里,他或去医馆坐镇,或处理族中庶务,入夜后,待小桂需归返空间于本体休憩时,他亦紧随其后。

初始,他效仿妻子,攀上那虬枝盘曲的粗壮树杈,倚靠着粗糙的树皮,伴她共沐月华星辉。然凡胎肉体,终不如花妖灵体与本体契合无间。那枝桠虽稳,终究硬实硌人,辗转难眠,每每清晨醒来,只觉筋骨酸痛。小桂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屡次劝他不必相陪。

莫珺却是不依。他思忖良久,忽生一计。翌日,竟亲自动手,将外院一张轻便结实的湘妃竹榻,费了些气力挪进了这方玄奇空间。那竹榻被稳稳安置在庞大桂树那如龙蛇盘踞的虬根旁侧。

“你这是作甚?”小桂看着那格格不入的竹榻,又惊又疑。

莫珺抚摸着光滑沁凉的竹篾,眼中含笑:“夫人休憩,需亲近本体,汲取本源。为夫只需伴你身侧,能时时见你安好,便心满意足。”他指着那紧挨着粗大树根的位置,“你只消卧于榻上,将手、足,或是任何一处肌肤,贴靠于这树根之上,想来亦能与本体相通,进行那能量流转、心意传递。如此,你安眠如故,为夫亦可……拥妻入怀,同榻而眠。”

他言语坦荡,目光却灼灼。小桂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染了朝霞的玉兰。纵是结缡数载,育有一双儿女,这般于本体近旁相拥而卧,总觉有几分羞赧,仿佛那古老桂树正睁着无形的眼,瞧着树下小儿女的情态。

“这……这成何体统……”她低声嗫嚅,耳根都烫了起来。

莫珺见她羞窘模样,心中更添几分怜爱,朗声笑道:“夫人莫忧,此间唯有你我,更有何妨?”话虽如此,他仍是体贴地取来一顶素雅的青罗纱帐,四角系于桂树垂下的坚韧气根之上,将那竹榻轻轻笼罩其中。薄如蝉翼的纱幔,既隔绝了视线,又透得进灵雾月华,更添几分朦胧诗意的私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