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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二狗(1 / 2)

入夜。

崔心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

她走进院子,看见李镇还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调息。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李镇睁开眼。

崔心雨把那张纸递给他。

“三叔帮忙查到的。”

李镇接过来,展开。

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标注了几个位置。

最显眼的一处,在皇城西北角,靠近御花园的地方。

图上写着四个小字,关押之处。

“这是?”

“平西王家眷被关的地方。”崔心雨说,“三叔动用了崔家在刑部的关系。有个旁支子弟在刑部当差,做了二十多年,认识不少人。私下打点了一圈,总算问出来了。”

李镇看着那张图。

“可靠?”

崔心雨点头。

“三叔说,那人是刑部主事,专门管牢狱的。人是他亲自送进去的,位置错不了。”

李镇没有说话。

崔心雨指着图上的几个点。

“这里是皇城西门,送食材的车队每天早晨从这里进去。这里是御厨房,食材送到那里验过之后,才会分到各处。这里是关押的地方,在御厨房西北方向,隔着一道墙,有个小门。”

她顿了顿。

“但是皇城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禁军巡逻,暗卫潜伏,还有那三个解仙坐镇。现在的皇城已经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李家的桎梏,如今的七门……不,如今的五门,甚至只能说与朝廷分庭抗礼。”

李镇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崔心雨。

“多谢。”

崔心雨愣了一下。

这是李镇第一次对她说“多谢”。

她低下头,脸有些红。

“不用谢……”她声音很轻,“我也没做什么。”

李镇没有再说。

他把图折好,收进怀里。

“明天一早,我进城。”

崔心雨抬起头。

“你的伤……”

“没好全。”李镇说,“但等不了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看着远处皇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那座暗红色的高台矗立在夜色里,像一根巨大的骨刺。

“皇帝老儿能跟白玉京沟通,随时可能再请仙家下来。”他说,“拖得越久,越难打。”

崔心雨走到他身边。

“我跟你去。”

李镇摇头。

“你进不去。”

崔心雨看着他。

“那你怎么进?”

“不强攻,我自然另有妙招。”

和崔心雨闲聊几句,李镇便早早休息了。

对于崔家,他尚且是有些好感的。

不只是因为铁把式一脉相承,那种源于骨子里的亲近。

崔家的崔铁山,七门里少见的敞亮人,也曾与李家没多大的仇怨,甚至在当初还帮衬过李家家眷。

心雨的三叔,崔玉衡,虽道行境界不高,瞧着也不像是修习铁把式的粗人,但好歹是前辈,对于李镇的提点,也不少了。

关于平西王的这档子事,理论上和崔家也没什么关系。

在这个世道里,世家的传承是要比朝代还要久远的。

这便是江湖。

江湖越大,那上面的人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崔家的拳头不小,就算在乱世之中,也能独善其身。

他们本不用沾染这份因果,但崔心雨却找到三叔崔玉衡,发动崔家的关系,帮着李镇妥善处理平西王之事。

哪怕李镇自己利用镇仙碑,也能清晰感知皇城里的脉络形状。

可这份心意与恩情,却何其之大。

李镇长舒一口气,坐在那张木板床上,渐渐陷入调息。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李镇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那些裂纹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站在院子里,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一眼。

之后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脸上。

五指微微用力。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皮肉之下,那些骨头开始移动,重组。

颧骨变高了一些,下颌变宽了一些,鼻梁塌了一点,眉骨凸了一点。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

水缸里倒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崔心雨也是没有睡觉,早早来了宅院,站在旁边,看得愣住了。

“这……”

“这倒是有点像千相门的本事。”

李镇却摇头道,

“其实门道之间,有些东西是相通的。你道行也不算低了,好歹也是个断江,该知道体内经脉根骨之排列,身上的面皮筋肉,说白了都是一身骨头撑起来了,你动了骨头,面皮也就变了。

缩骨功晓得不?”

崔心雨恍然点头,

“当然晓得,这在江湖上也算是金品的铁把式绝技了。”

“好好加油吧,世家弟子多是闭门造成,你道行虽是断江,可若遇上老牌的渡江铁把式,兴许都只能打个平手。

多出去走走,学千万功法绝技,不如打千万拳,走千万里路。”

崔心雨心神一动,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李镇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等我回来。”

崔心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

李镇推开门,走了出去。

……

……

城西,菜市口。

天还没亮透,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各种吃食的,摆了一长溜。

挑担的推车的,来来往往,人声嘈杂。

李镇站在街角,看着那些往城门方向去的车队。

送食材的。

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活鸡活鸭,猪羊肉,还有装在笼子里的山珍野味。

一辆辆大车,满载着东西,朝皇城方向走。

李镇看准了一支车队,跟上去。

车队有七八辆车,都是双轮大车,用骡子拉着。

赶车的是些粗壮汉子,穿着破棉袄,戴着毡帽,脸冻得通红。

李镇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褶子,眯着眼打哈欠。

看见李镇过来,他打量了一眼。

“你谁啊?”

李镇瓮声瓮气道。

“新来的,帮忙推车。”

老汉愣了一下。

“推车?谁让你来的?”

“王把头。”

老汉挠挠头。

“王把头?哪个王把头?”

李镇没理他,直接走到车后面,双手按在车板上,做出推车的架势。

老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队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车上有人回头喊。

“老孙头,你车上那小子谁啊?”

老孙头,就是那个老汉,扯着嗓子回。

“新来的!王把头派的!”

那人没再问。

王把头也是胡诌的。

盛京大了去,拉车的把式再好,也不过只是个拉车的。

什么王把头啥把头的,来帮忙搭把手,便也是极好了。

李镇推着车,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一阵,旁边车上一个年轻汉子凑过来。

“哎,兄弟,你哪个片区的?之前没见过你啊。”

李镇看了他一眼。

“城东。”

“城东?”年轻汉子愣了愣,“城东的咋跑城西来了?”

李镇说。

“王把头调的。”

年轻汉子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自顾自说起来。

“这皇帝老儿,吃的真是见都没见过。昨儿个送的那批鹿茸,说是从北边运来的,一根就值几百两银子。还有那些山珍海味,什么熊掌,什么猴头菇,什么燕窝鱼翅,咱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赶车的接话。

“你没听过的多了去了。知道什么叫‘不羡羊’不?”

年轻汉子摇头。

“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