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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两军之盟路遇凶寨(2 / 2)

这条件,可谓优厚。

保留了镇仙军的独立性,又给了联手抗敌的实质好处。

副将在镇南王身后,听得暗自咋舌。

王上这番姿态,这份决断,难怪能聚拢如此多人才效死力。

王夫之与武举对视一眼。武举虽莽,但也不傻,知道这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独自北上,前途难测,与镇南王死磕,更是下下之策。

“王爷既如此诚意,王某……愿与王爷共商大计。”王夫之终于松口,抱拳道。

“好!”镇南王抚掌而笑,“王总兵果然痛快!今夜天色已晚,你我两军可各自扎营休整。明日一早,本王设宴,与总兵、将军共商北上细节!

至于这郡城所生之事,本王已派探子去探查。”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竟在镇南王一番连敲带打之下,化作了联手之盟。

武举虽还有些不甘,但见王夫之已定下基调,且如今大王踪迹越来越渺茫,他们也只得遵从。

镇仙军士卒见不用拼命,也松了口气,杀气渐消。

两军各自后退数里,安营扎寨。

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隔着一片荒原遥遥相对,气氛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

次日清晨,镇南王大营中军帐。

简单的酒宴过后,镇南王、王夫之、武举三人围坐在地图前。

“根据探马回报,平昌郡于昨日之事,似乎无人知太清晰,包括那郡守在内,都是一副声色内敛的模样。

先将此事放一放,我还有一盟军,便是那当今戍北大元帅,只怕有他在,便多少都能应付一二。

再放眼天下,依本王之见,我那两位兄弟,平西王与东岳,虽看似平静,实则暗中调兵遣将,说到底,若中州不安分,他们也过不畅快。

只怕前几处险要关隘皆有布置。”镇南王指着地图,“我军若想快速通过燕州,直扑中州,强攻损失太大,且易被拖住。”

王夫之点头:“不错。且朝廷必然也已传令各州,阻截叛军。燕州巡守府直属朝廷,虽兵力未必多强,但据城而守,亦是麻烦。”

武举粗声道:“那该如何?绕路?燕州东西横跨千里,绕路耗时太久,粮草也撑不住。”

镇南王微微一笑:“强攻不可取,绕路太费时。不如……分兵。”

“分兵?”

“正是。”镇南王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两条线。

“本王率主力,佯攻燕州州治蓟城,吸引平西、东岳二王以及巡守府主力注意。王总兵与武将军,可率贵军精锐,轻装简从,绕过正面,从西侧山岭小路穿插而过,直扑燕州北境铁门关。

那里是燕州通往中州的最后一道门户,守军相对薄弱。只要拿下铁门关,我军便打开了北上的通道。”

王夫之眼睛一亮:“声东击西?王爷好计策。只是……佯攻蓟城,风险不小,若被识破,或是久攻不下,王爷主力恐陷重围。”

镇南王摆摆手:“无妨。蓟城坚固,本王不会真的强攻,只是摆出架势,牵制他们。待贵军拿下铁门关,消息传来,本王便可顺势撤围,北上与贵军会合。即便被识破,以本王兵力,想走,他们也留不住。”

他看向王夫之:“只是穿插敌后,奇袭铁门关,任务艰巨,非智勇双全者不能胜任。王总兵与武将军,正是最佳人选。”

这话既是信任,也是激将。

王夫之沉吟片刻,与武举交换眼神,重重点头:“王爷信任,王某与武将军必不负所托!”

“好!”镇南王举起酒杯,“那便预祝我们,旗开得胜,共破中州!”

“共破中州!”

盟约既定,细节商谈完毕,已是午后。

镇南王亲自将王夫之、武举送出大营。望着镇仙军拔营向北,准备执行穿插任务的背影,副将忍不住低声道:“王上,真放心让他们独自去取铁门关?万一他们拿下关隘后,据关自守,或是……”

“或是反过来堵我们的路?”镇南王接过话头,淡淡一笑,“他们不会。王夫之是聪明人,知道仅凭他们那点人马,就算拿下铁门关,也守不住朝廷的反扑,更无法独自面对中州。与我们合作,是他们眼下唯一的选择。至于武举……有勇无谋,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苍茫山影:“况且……铁门关岂是那么好拿的?让他们先去碰碰钉子,消耗一番,也是好事。传令下去,大军开拔,目标蓟城!声势搞大些,要让整个燕州都知道,我镇南王,来了!”

“是!”

而远处的王夫之,面上犹有愁容。

武举站在一旁,冷哼道,

“你王夫之又有多少谋略,被人当马前卒使,也甘心是吧?”

王夫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如果是大王,想想他会怎么做?”

……

……

李镇一行人的驴车,早已远离平昌郡,驶入燕州北部更为偏僻的山丘地带。

这算是一条直通兖州的捷径,官道虽窄了些,但胜在速度之快。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荒凉。两旁山势渐陡,林木幽深,人烟稀少。

黄昏时分,前方山谷中,终于出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灯火。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寨子,规模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

寨墙低矮残破,寨门甚至没有关闭,只有两个穿着破旧袄子的老人,蹲在门口抽着旱烟。

看到驴车驶来,两个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警惕与好奇。

“老人家,”粗眉方游走江湖惯了,见了这般场面,便跳下车,拱手问道,“天色已晚,我等路过此地,可否在寨中借宿一晚?”

一个牙齿漏风的老汉打量了他们几眼,见有男有女,还有个和尚,不像歹人,便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寨子穷,没什么好招待的。村东头有间废弃的祠堂,还算干净,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那里将就一晚。”

“多谢老人家。”粗眉方道谢,又随口问道,“寨子里……可是有什么事?我看那边似乎有些热闹。”

他指向寨子中央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那里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乐声,还有不少人影晃动,与寨子整体的破败寂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个老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方才说话的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后生,莫要多问,莫要多看。借了宿,天亮就赶紧走吧。”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妪,也抬起头,用那双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望着李镇等人,嘴唇嚅动了几下,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配……冥婚……惹不得……”

阴风恰在此时卷过寨门,带来远处那断续乐声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阳世的幽冷与凄婉。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孤悬山中的小寨。

李镇几人本不也打算干涉。

在破庙里稍稍歇息一晚,李镇的肩头,忽地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捏住。

便是一道阴气,扑打在侧脸之上。

“救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