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子对君王的天然感应。
“所以?”凌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所以,我想赌一把!”
金焕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凌公子,我知道你们在打听一个地方!”
“金羽阁找不到,不代表这金鹏城,无人知晓!”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金翎那只老狐狸,是不是告诉你们一无所获?或者,只给了你们一个指向绝地的虚假线索?”
凌天与苏媚儿对视一眼,没有否认。
金焕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抹被死死压抑的愤怒与激动!
“他当然查不到!”
“因为关于那个地方的真正情报,在整个金鹏族,都是禁忌中的禁忌!只掌握在极少数几个人手中!”
他猛地一指自己,眼中是痛苦,是挣扎,更有一丝扭曲的骄傲!
“而我,恰巧知晓一人,定能解答你们困惑!”
凌天的眼眸,彻底眯了起来。
“谁?”
“一个被囚禁在万云塔最深处,‘无间’里的罪人!”
金焕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也带着一丝恐惧。
“他是金翅大鹏的直系后裔,我金鹏族曾经最璀璨、最耀眼的第一天骄......”
“也是......险些颠覆我族的万古罪人!”
“——金翼!”
“他......是我的叔祖!”
金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狂热。
“他是整个金鹏族,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曾深入‘无光墟’,并且......活着回来的人!”
无光墟!
又是这个名字!
凌天眼眸深处,波澜不起,只是淡淡追问:“他为何被囚?”
“因为他带回了一件禁忌之物!并试图以此......改变金鹏族的命运!”
金焕的眼中,交织着痛苦与狂热。
“具体是何物,族中秘而不宣,而叔祖则被城主金海亲手镇压,永世囚于‘无间’!”
“有关于无光墟的所有见闻,则被封存于万云塔的‘观星禁殿’!”
金焕猛地喘了口粗气,眼中闪烁着赌徒最后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凌天,声音因孤注一掷而颤抖。
“凌公子,苏姑娘!”
“若在下能助二位见到金翼叔祖,或者,拿到观星禁殿中的秘藏记载!”
“二位能否......答应在下一个条件?”
苏媚儿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什么条件?”
瞬间。
金焕的眼神变得无比狰狞,怨毒狂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死死锁定了城主府的方向。
一字一句,恨意滔天!
“帮我杀了现任少城主——金啸!”
“以及……他的父亲,金鹏城主——金海!”
“为我枉死的妻儿,报仇雪恨!”
轰!
滔天恨意,几乎化作实质的火焰,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
杀少主!杀城主!
这不是请求,是血与魂的献祭!
然而,凌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
他没有被这骇人的杀意惊动分毫。
他只是在审视与衡量。
金焕的仇恨,与他无关。
但这条路,却指向他必须去的地方。
“他们是何修为?”
凌天终于开口。
“金海,出窍境后期。”
“金啸,元婴境大圆满。”
金焕嘶哑道:“我知道难如登天!可我别无选择!金海父子构陷我父,害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
“我忍辱偷生,修为尽废,只凭自己,今生报仇无望!”
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但天不负我!还是让我看到了机会!”
金焕猛地抬头,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亮。
“凌公子您实力深不可测!苏姑娘身负天狐帝血!”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只要你们点头!我金焕这条贱命,就是你们的!”
“万云塔的防御部署、巡逻路线、禁地入口......我所知一切,全部奉上!”
“纵然身死魂消,无怨无悔!”
话音未落,他额头触地,开始发出“咚咚咚”的磕头声。
安静。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有金焕绝望的磕头声。
苏媚儿看着他拼命磕头的样子,想着曾经女帝护卫的后人,如今却卑微至此。
心中满是触动与不忍,下意识地看向凌天。
凌天沉默着。
片刻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
“你的血仇,应该自己动手。”
金焕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但......”
凌天淡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同神只的俯瞰。
“我,可以让你站在他们面前。”
凌天的下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让你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至于你的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狠,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这......
这是何等狂妄的承诺!
让他一个废人,去直面金鹏城的两大主宰?
这与他期望的,相差甚远。
但这,也是他此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
也胜过在无尽的绝望中腐烂!
“好!”
金焕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才有的狠厉!
“我答应!”
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
一滴燃烧着微光的殷红精血,悬浮于空。
“我金焕,以金鹏血脉立誓!”
“无论事成与否,必助凌公子入观星秘库,取得秘藏!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是金鹏族最重的魂誓!
凌天微微颔首。
很好。
钥匙,到手了。
至于这把名为“仇恨”的刀,用完之后是饮血重生还是被折断丢弃,那便是它自己的造化了。